救命恩人?
微風中帶著幾分熱浪,陽光白得晃眼。
宋千安抵達園區接待室的時候,現場的氛圍奇怪中透著幾分壓抑。
袁鳳和袁貞應該是知道了袁老爺子的任命訊息,特意過來。
袁鳳正如臨大敵般,雙目憤憤地瞪著對麵的人,宋千安抽出一絲心神去想,這麼大年紀了眼睛還這麼有神,神情這麼生動,姑奶奶的身子骨也不錯。
難道袁家的好身體是遺傳?
隨著她越走越近,坐在袁鳳對麵的二人也逐漸露出麵目。
宋千安瞳孔微縮。
這裡是專為老將們建的養老區,也可以叫療養院。
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可這二人,應是初來京城,卻能精準地來到療養院門口,並說出袁老爺子的名字。
對麵的二人,從宋千安出現後,臉上就跟見了鬼一樣,眼睛隻會跟著她移動。
宋千安對著袁鳳和袁貞揚起一抹笑容:“姑奶奶,大姑媽,我來晚了,不知道你們這個時間會來。”
袁老爺子有工作要忙,他不在的時候,鬆蘆的權限直接被交給了宋千安。
換做平常時候,她們可以直接進去鬆蘆,不至於被迎到接待室來,宋千安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從那二人身上掃過。
袁鳳收斂眼神,輕咳一聲,冇接話。
袁貞笑嗬嗬地朝宋千安伸手:”不晚不晚,我是想來看看爸,也看看你,我們有段時間冇見了吧?”
倒也冇有很久,端午的時候才見呢。
宋千安感受到袁貞的眼神輕微地在她肚子上停留一瞬,保持著微笑道:“是有段時間了,咱們進去吧。你們都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你吃了冇?我給你做點兒?”
“不用不用,姑媽,哪能讓您給我做。”
和熱情的姑媽寒暄兩句後,宋千安看向一直坐著的,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的二人。
“冇想到這麼巧,既然這麼有緣份,那咱們就坐下來慢慢聊聊吧。”
“哎!哎!”
快把接待室都坐滿的幾人紛紛起身,袁鳳率先往外走,越過那二位時,嫌棄的眼神一掃而過。
到了鬆蘆,劉媽上了茶水點心,杯盞磕在桌上發出脆響,茶水的清香和點心的香甜在空氣中隱隱浮動。
宋千安曲起手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掀起眼皮,望向對麵那對正不停打量房子的裝修和環境的二人。
熟悉的祖孫倆。
“老人家先喝點水吧。我叫宋千安,不知道怎麼稱呼?”
老人被手臂的拉扯感扯回神,愣愣地看向宋千安:“哦,哦,我老婆子叫劉盼真,這是我孫女,李鳳嬌。”
劉盼真嚥了咽口水,目光在那杯冒著熱氣的香茶上打了個轉,最終還是端起溫熱的白水灌了一口。
“你姓宋啊?你這麼年輕,是袁首長的孫媳婦?”
宋千安眼眸微轉:“是。”
這劉盼真年紀看起來和袁鳳差不多,頭腦也清明,並且應該對袁老爺子的家庭人員有一定瞭解。
那一口水下去,好似把劉盼真的拘謹和緊繃也一併衝入了肚子裡。
她咂咂嘴,話匣子也隨之打開:“要不說袁首長好福氣呢,有這麼好的成就,孫子還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兒。還是你們生活好啊,看這房子,還有這傢俱,這一次來真是長見識了。
可惜…哎,我知道我今天這麼突然過來,是打擾了的。本來也不想來打擾袁首長的,可是,我想起我們家老王…”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她用手背抹了抹雙眼:“我家老王當年就是為了救袁首長冇了的,這麼多年我一個人拉扯孩子們長大,真是不容易啊。我也不是想怎麼的,我就是來看看,這麼多年了,若是我家老王當初冇死,說不定現在也能像這樣享福了,唉。”
宋千安臉上始終保持著禮貌又疏離的微笑,餘光中瞧見姑奶奶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也不知道這位姑奶奶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還是單純不喜歡劉盼真這個人。
她不動聲色地收迴心思,問道:“劉奶奶,您孫女李鳳嬌李同誌,不跟王爺爺姓嗎?”
尾音剛落,就見李鳳嬌搭在劉盼胳膊的手輕扯一下,眼睛不斷使著眼色,那眼神裡竟然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
劉盼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尷尬,目光遊移,似乎是不好意思和宋千安對視,最終落在了自己腳麵上。
“她…她跟她爸姓的。”
所以劉盼真改嫁了。
並且也讓孩子改姓,現在的孫輩,冇有一個姓王的。
宋千安心裡頓時透亮。
她能理解,就算是在現在這個時期,一個失去男人的女人要獨立拉扯孩子長大,也是難於登天。
但是,既然改嫁又讓孩子改了姓氏,現在又扯出已故的人這麵大旗…
袁鳳的嗤笑聲劃破平靜:“你都改嫁了,連人老王家的種都冇留一個,你怎麼好意思在這扯老王家的虎皮的?”
劉盼真聽後絲毫不惱,搖搖頭:“你不懂的,一個冇了男人的女人在世上生活有多難,我不二嫁,我的孩子們怎麼長大?我隻是讓孩子改了姓,但孩子身上流的血不還是老王家的嗎?”
“你可真會扯,最重要的就是姓,知不知道什麼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連姓都改了,那老王家的族譜上就冇這些人了。”
冇見過哪家族譜上會記外姓人的。
李鳳嬌挺直腰背,態度不卑不亢:“這位奶奶,我始終都是我爺爺的孩子,骨血是不會跟著姓改變的。”
“你說的是你哪個爺爺啊?連親生爺爺四個字都不敢說,還好意思說什麼救命恩人?你們這厚臉皮,還真是一脈相承,我都替老王寒心。再說你還隔了一代呢。”袁鳳語氣嘲諷,絲毫不客氣,
連帶著給她眼神示意的袁貞也回了一個白眼。
順帶地也白了一眼宋千安。
李鳳嬌抿了抿唇,搭在劉盼真胳膊上的手收緊,挺直的腰背不自覺稍彎。
宋千安:……
宋千安稍稍側身,不理會李鳳嬌那急於證明什麼的姿態,對著麵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劉盼真說道:“劉奶奶,勞煩您這麼多年還記掛著爺爺。姑奶奶年紀大了,脾氣不太好控製,心直口快了些,她是爺爺的親妹妹,我是個晚輩,不好多說什麼,隻能請您多擔待擔待。”
劉盼真聽了這明顯拉偏架的話,嘴角扯了扯。
笑笑道:“哎,都記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