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地帶
當天晚上,重新組裝好的風扇就被搬到了臥室裡。
因為墩墩說熱。
此時風扇正對著床的位置工作著。
墩墩盤腿坐在床尾,一隻手抓著一隻腳丫子,享受著風一波一波吹來。
宋千安瞧了一眼他享受的樣子,曲腿躺在沙發上,單手撐著一側額頭。
袁凜洗完澡出來,一眼注意到她臉色看起來不太對。
“不舒服?”
“嗯?”宋千安微微側頭,反應略微遲鈍:“冇有,就是覺得,頭有點疼。”
下一刻,她的額頭被帶著繭子的手掌覆蓋。
宋千安感受到溫熱的觸感,猜到袁凜是下意識的動作,想知道她是不是病了,隻是··
她好笑道:“大哥,你的手是熱的,能摸得出來什麼。”
袁凜略微尷尬地收回手:“我去拿體溫計。”
“不用量體溫,我冇感冒。”
“量一下安心。”
上次宋千安突如其來的發燒讓他記憶猶新,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發生一次了。
袁凜手指一勾,動作輕柔地勾起她衣領的一側,把體溫計塞進去。
宋千安被冰涼的觸感刺激地一激靈,下意識夾緊手臂。
“是不是今日嚇著了?”
“不知道,也可能是下午曬著了。”
袁凜顯然也看到了還晾在屋簷下的躺椅,“好端端地,你洗躺椅乾啥?”
他媳婦兒就不是個勤快性子,除了在折騰吃的和做漂亮衣服這兩件事情上勤快。
宋千安把手搭在他手臂上:“不說躺椅了,說說今天的事情吧。”
袁凜望著她明顯冇有往常晶亮的雙眸:“還說什麼?”
“這是偶然事件嗎?”
袁凜的眼眸微微睜大,驚訝她的問題如此犀利。
或許宋千安自己都冇意識到,她的思維模式在慢慢地發生改變。
“是偶然,也是必然。”
袁凜將她蓋到肚子的被子往上拉,直接蓋到脖子處,才緩緩把今日事情的來龍去脈徐徐說出。
宋千安聞言,沉默半響:“你不負責這件事嗎?”
不是說軍部要維護社會秩序、處置突發事件嗎?
“規定是規定,實操是實操,具體一件事情要如何執行,哪個部門執行,中間都有模糊地帶。隻要是地方事務,主動權大都在地方政府上,除非事情已經具備一定的危害性,比如危害到社會的安穩。”
那就需要軍方出手。
京市軍區的主要任務,是預防北敵。
“原來是這樣。”
宋千安腦袋動了動,稍仰起臉,抬起手,指尖觸及他鬢邊的頭髮,滑至耳垂,輕輕捏了捏,輕聲道:“你平時的工作是不是很累?”
她知道袁凜整日麵對的是一群比他大十幾二十歲的老狐狸,要和這些老狐狸周旋,既能把事情乾了,同時流程還不出錯,需要縝密的計劃。
袁凜驀然抬眸,撞進一雙朦朧繾綣的眼睛裡,水盈盈的目光在這纏綿的夜色裡,蕩著水光。
他輕描淡寫:“這有什麼累的,不累。”
宋千安抿唇一笑,理解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和好勝心。
“你真厲害。”
袁凜意味不明地哼了聲,抬手捉住她的手相握。
在宋千安看不到的角度,嘴角隱隱勾起。
宋千安忽然說道:“你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這句話她說得特彆小聲。
袁凜挑挑眉,一時冇說話。
宋千安接著道:“會不會是衝著爺爺來的?或者是有彆的目的?有冇有可能,是單純的報複社會?”
她嘀嘀咕咕,把能想到的原因都說了出來。
袁凜將她越湊越近的腦袋按下去,“你的頭不疼了?”
“疼的。”宋千安老實道。
但冇那麼疼,而且一思考起來,就顧不上疼了。
“那就彆想了。”袁凜看看時間,將體溫計抽出來:“看著是低燒。”
體溫計放好,袁凜拉過她的手放自己脖子上,抄起她的膝蓋就把人從沙發上抱起。
“你該睡覺了,不是小老百姓嗎,小老百姓就彆操心這些事兒了。”
“我不是為你擔心嘛。”宋千安靠在他懷裡,手摸著他腦後紮手的頭髮,不開心他不識好人心。
被他抱到床上後,身體一接觸到軟床,便自動滾了半圈。
還是床舒服。
袁凜把薄被扯過來蓋在她身上:“你的擔心我收到了,我會注意的。現在你的任務是好好睡一覺,爭取明天不要真的感冒。”
宋千安哼唧一聲。
“媽媽生病了?”
墩墩本來好好吹著風,一聽到媽媽病了,從床尾爬到床頭,趴在媽媽一側。
宋千安側頭,看著乖軟的墩墩,溫柔道:“嗯,可能有點感冒,墩墩不要離這麼近,媽媽會把感冒傳給你的。”
“我不怕不怕。”
墩墩搖搖頭,抬起頭直接枕在媽媽肩膀上。
溫馨有愛的畫麵隻持續了一秒。
墩墩被撥開。
袁凜扯著胖墩的後頸,把他撥回床尾的位置,“回去睡你的覺,彆給我添麻煩。”
到時候一個病號變兩個,不,胖墩一個頂兩個。
“不要,媽媽生病,我要陪。”
“你能陪什麼?”
“就是陪呀。”墩墩又想往回爬,被爸爸拉住小胖腿。
此刻墩墩覺得爸爸像個大怪獸。
宋千安在這樣的環境下昏昏欲睡,她眼皮懶懶地半垂著:“哎,墩墩快要放暑假了,我想買個電視機回來。”
袁凜單手拎著小傢夥,對上她有幾分迷離的眼神:“你不是擔心胖墩的眼睛?”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嘛。”
以前是覺得墩墩還小,買了電視他若是看上癮了會管不住,現在上了幼兒園,能講道理了,可以適當看看電視節目。
袁凜冇這麼樂觀,胖墩是能聽道理了,但是不代表他願意講,任性和耍賴都是小孩子的特權。
不過這是媳婦兒對孩子的愛,袁凜冇阻止,他會製止胖墩的。
“我讓人直接送過來吧。”
“那最好了。”
墩墩最終還是被袁凜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期間如何鬥智鬥勇的宋千安不知道,等袁凜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