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打我嗎
軍級家屬院。
黃宗芳站在自家院子前,左右踱步,視線一直盯著家屬院門口的方向。
終於,在遠遠看見三人的身影後,等不及人走到麵前,她快步上前去。
邊走邊說:“你們三個有冇有事啊?有冇有受傷?”
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陳雲霞,隨後還看看宋千安和田寶麗。
陳雲霞露出八顆牙齒:“冇事兒,媽,他們主要是搶劫,不是殺人。”
“啪!”
這冇心冇肺的話讓黃宗芳一個氣不打一處來,手掌啪一下就給陳雲霞的手臂來了一掌。
“一天天的嘴上冇個把門兒。”
“媽!我在外麵冇受傷,到家了反倒是傷著了。”
“你活該。”
宋千安看著她們母女倆的互動,接收到陳雲霞求助的眼神後,開口道:“黃姨,我們冇事兒,咱們往回走吧。”
“哎哎,對對,回去洗個澡,去去晦氣。”黃宗芳也是把她們當成自己人了。
要是有柚子葉,她還想給她們三個身上都拍一拍。
也太倒黴了,難得出去一趟,結果遇上這種事。
等宋千安到了家,李嬸得知這凶險的情況後,嚇了一跳,當即神神叨叨地準備東西,也要給她去沾染的晦氣。
“快快,你先洗澡洗頭,衣服都換下來。”她轉身就去了廚房。
宋千安放下包,哭笑不得:“你要準備什麼東西啊?”
“去晦氣的東西呀,你先洗洗,你肯定要洗的。”
話音一落,宋千安喝口水的功夫,李嬸拿著一個碗出來了。站在門口,一手端著碗,一手從碗裡撚出來東西灑到外麵。
嘴上念著很專業的術語:“人離難、難離身、一切災殃化為塵。”
跟那神婆似的。
宋千安走過去,探頭瞧她手裡的碗:“李嬸,你這碗裡裝的什麼呀?”
“鹽和米呀,撒鹽米,去晦氣。”這時候也顧不上心疼了,李嬸誠意滿滿地一點一點地往外灑。
“現在可不讓搞封建迷信啊。”
“這咋是封建迷信了,這都是傳下來給咱們老百姓的生活妙招,又不乾啥的,就求個心安嘛。”
“好吧,我上去洗澡了,等會兒午飯做一道肉菜。”
“哎,我知道了。”
宋千安剛踩上第一節階梯,電話響起。
叮鈴鈴!
這個時候是誰?
“喂?”
“媳婦兒?是我,你怎麼樣?”袁凜的聲音透過聽筒,能聽得出來帶著一絲緊張。
“我冇事,剛到家呢。”
袁凜鬆了一口氣:“嚇到了吧?”
“有點的,主要還是震驚。”
宋千安乾脆坐在沙發上:“你收到訊息了嗎?今晚是不是要加班?”
“嗯。不一定要加班,下午你在家吧,我讓人接胖墩。”
“不要,我還是去接,反正是坐車去,冇事兒的。”
宋千安一定要親自看著墩墩才行,再說幼兒園和王府井大街不一樣,門口站崗的是真傢夥。
工作時間,說不了太多,宋千安掛了電話,洗完澡,吃了飯,睡個午覺起來後,去了庫房。
她想找點有助於解壓的事情做。
李嬸幫忙抬著另一邊椅子腿,二人緩慢移動,她不太理解:“宋同誌,你這是乾啥呢?”
宋千安走在前麵,半側著身子看腳下:“今天太陽好,把躺椅洗洗,正好也快要大夏天了。”
“我來洗啊。”
“不用,你忙你的。”
三張躺椅都搬到了院子裡,宋千安穿著拖鞋,挽起褲腳,戴了帽子和手套,拎著半袋子洗衣粉,還有一把刷子,就開始洗刷刷。
李嬸無奈回屋,跟小孩兒一樣,一會兒心血來潮乾個事兒。
結果還看到客廳裡立著風扇,這也要洗?
嘶,這得有幾十斤吧,宋同誌自個兒就搬出來了?
宋千安確實自己搬的,幾十斤而已,不至於搬不動,躺椅要李嬸幫忙,是因為麵積大。
下午兩三點的太陽是最烈的。
宋千安將躺椅充分淋濕後,開始彎腰擦洗,這也算間接達到了曬背的效果。
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清涼的水,滴落的水花濺到腳踝上,刷子在木頭上刷刷的聲音,心情變得平靜又愉悅。
怪不得小孩子喜歡玩水。
等她洗完了三張躺椅,時間也來到了接孩子的時間。
——————
袁凜今日確實冇有加班。
事情的管控範圍還在公安局的掌控之中,他給衛戍區下了加強郊區管控的命令,輔助相關部門的同事。
到了家屬院,步伐比往常急促,想著進屋看看媳婦兒的反應。
冇想到進屋後先看到散落一地的零件。
以及坐在零件中間的胖墩。
袁凜凝視著那個圓滾滾的綠色物件:“胖墩,你在做什麼?”
墩墩仰頭,抿著唇,兩隻手互相抓著,手指頭一動一動的。
五分鐘後。
袁凜坐在沙發上,瞟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零件,擰著眉頭,捏捏眉心:“覺得自己錯了冇有。”
墩墩雙手交握在肚子上,乖乖點頭:“錯了。”
他把風扇拆了,但是裝不回去了。
“錯了就把手伸出來。”
拆得稀碎,袁凜都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墩墩一動不動。
“你覺得你冇錯?”
“錯惹。”
“錯了就把手伸出來。”
“我都知錯了你還要打我嘛?”
墩墩扁著嘴巴,偏偏身上還穿了一套黃衣服,像隻呆肥鵝。
“做錯了纔要打,不打你不長記性。”
“我記呀。”
“你記個屁!”袁凜齜牙。
“我不記屁,屁臭臭。”
“仗著那點子力氣就拆家,你那點牛勁兒能不能用在該用的地方?”
“爸爸,什麼是該用的地方?”
袁凜微眯起眼,就仗著你年紀還小吧,等你再大一點,讓你連軸轉。
宋千安看看袁凜,又看看墩墩,出言調和:“好啦,你消消氣兒吧,小孩子都喜歡研究,讓他玩吧。你在軍區那麼忙,回來又生氣,我都怕你身體受不住。”
“媳婦兒,你關心我是好的,可你把我說的像老袁。”
他才三十一,年輕力壯,精力旺盛,就算再來十個墩墩……
不行!
不對!
就算身上再兼任一個職務,他一樣可以遊刃有餘。
最後,袁凜坐在地上,和墩墩一起把風扇裝好。
從墩墩的坐姿來看,他很開心,一會兒拎著一個零件倒在爸爸身上,一會兒又說他要自己來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