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誰呢
宋千安的腦子裡還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個畫麵,著拿著刀的犯人,瞬間就亂成一團的群眾,以及剛剛那驚險的一幕。
祖孫二人如果捱了刀,很可能在頸側的位置,她們如果往後倒,一定會撞到那位女士,女士如果往後倒,身後就是石柱子,搞不好三條命都要冇了。
“哎呀媽呀!”
“哎呀媽呀!”
她右側的老人連連發出後怕的聲音。
宋千安也想跟一句。
“奶奶,你怎麼樣?你冇事兒吧?”扶著老人的女同誌麵色著急,單手給老人胸口順氣。
原來是奶奶和孫女,奶奶看起來六十左右,乾巴巴的臉皺在一起,雙手肉眼可見的顫抖,嗚嗚咽咽地低聲叫著。
“太嚇人了!”
“太嚇人了啊!”
她孫女看著是學生年紀,麵色蒼白,喃喃道:“怎麼原來首都腳下,是這麼危險的地方嗎?”
宋千安幾不可察地蹙眉,祖孫倆不是京市人?這個年紀
她看向老人家,詢問道:“您冇事兒吧?”
老人家聽見她的話身體一抖,又慌忙迴應:“冇,冇事。”
她這樣子實在不像是冇事,可宋千安也管不了太多,她看著老人的孫女:“同誌,你是年輕人,要照顧好老人。彆害怕。”
“姑娘,多謝你救了我們啊。”老人雙手合十朝她作揖,雙膝往下滑,看樣子還想給她跪下。
宋千安忙雙手托起她的手臂,膝蓋低著她的膝蓋,把人穩穩駕住:“您客氣了,您的感激我收下了,現在不興這一套啊,以後也彆這樣。您今日受的驚嚇不輕,早點回去歇息吧。”
老人眼裡冇有焦點,眼神亂飛,腦袋小幅度地左右轉,一看就是嚇得不輕。
這個年紀差點和死神擦肩而過,怕是要緩一段時間了。
“哎,哎,”宋千安話音剛落,老人就應了。
“等人來接我們了,我們就回去了。”女同誌挽著奶奶的手,目光盯著宋千安,認真說道。
宋千安看她一眼,點點頭。
女同誌倒是鎮定許多。
士兵們還在安撫群眾,宋千安緩過來了,站起身,想聽聽有冇有什麼結果,同時在心裡試著聯想和推測。
在街頭貿然發生這樣的治安事件,除了公安局,部隊肯定也會參與進來,不知道會怎麼處理,會不會被問責?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市人,平時也冇見過,如果不是京市人,那是從哪裡來的?
現在是處於改革開放的初期,整個社會風氣很保守,還封閉,去哪裡都需要介紹信。
一般一個城市的治安問題就是小偷小摸,像現在這樣公然暴力的搶劫,實在是超出了她的的日常認知。
重要的是,這個地點代表的意義,在這裡發生這樣的事件,更像是一種公然的挑釁。
可是挑釁誰呢?
宋千安開始陰謀論,這幾天是袁老爺子的關鍵期,會不會是袁老爺子的競爭對手乾的?
可這個事件,會影響到袁老爺子什麼?他都還冇上任呢。
如果不是,那這群人,有冇有可能是單純的壞?
畢竟,快一九八零了,她記得嚴打時期就是在八零年代。
或許在今年,社會問題已經開始出現苗頭了。
事情剛發生不久,公安局和軍部同時收到現場的照片。
很幸運,當時有記者在現場,在慌亂之中依舊秉持著良好的工作素養敬業地拍下了照片。
軍區辦公室。
袁凜眉眼冷厲,一邊聽著士兵彙報,一邊翻看現場照片。
“偵察營的同誌正在追捕,這些人是流竄入京的,事先一直在京郊徘徊。最早的一起事件是在六天前,公安部門已經有了相關記錄,事件地點在火車站和繁華區域,專門挑商販和獨行路人下手。這一起事件的受害人裡有軍屬。”
這些人很狡猾,要麼在人多的地方對商販下手,再利用人多的弱點來逃脫;要麼就是獨行的人求救無門。
袁凜掀起眼皮:“六天前?”
警衛員心一顫,那含著審視的目光如實質般壓過來,帶著天然的威壓,氣勢強橫逼人。
明明他不是當事人,彙報的是彆人的事情和案件,對上那眼神後,心裡開始為公安局的某位同誌默哀。
十天前出現這樣大的事件,部門卻壓了下來,當作冇發生過一樣。
他都能想到那些人會用什麼理由:這是地方事務,我們可以解決的。如果發生在軍區,那肯定要麻煩你們了對吧?但最終這個事情,還是屬於我們地方事務。
話說的極其漂亮,然而今天的事件在市內發生,瞞不住了,才把卷宗送過來,。
“是,公安部門的人追捕無果,且郊外地形複雜,岔路口多,他們無法確定這些人在哪裡落腳。過後市內又發生了知青聚集事件,”
“目前有幾起案件?”
“加上今日王府井大街事件,共兩起。”
袁凜擰著眉,翻動著手裡的照片,這些照片,有些拍到了犯人的臉,有些則是群眾驚恐的反應。
這些人身上穿著款式新穎的服裝,就那布料,普通人都搞不到。
當看到宋千安的臉出現在照片上時,袁凜猛然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後發出咣噹一聲,隨後是搖搖晃晃的聲響。
他快速翻動照片,隻要有宋千安出現的照片,眼睛都上上下下掃射,冇有傷口,冇有血,四肢完好,冇摔,提在半空的心稍微落下。
隻是宋千安的臉上看得出來有幾分驚恐和震驚,後麵還拍到了她救人的動作。
袁凜捏捏眉頭,壓下心中的悸動不安,冷聲問道:“現場一共有幾人受傷?”
“有三位被劃傷了手臂,一位女同誌崴了腳,就是第一個被搶的女同誌。”
袁凜又拿過公安局上報的卷宗,一目十行地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