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羅馬,困於羅馬
宋千安過了兩天悠閒日子。
這日,她拿著信紙在桌上寫信,墩墩被氛圍感染,也拿著紙筆吭哧吭哧在她邊上坐下。
“媽媽,我也要寫信。”
他最近新學了幾個字,寫的歪歪扭扭的,現在是迫不及待地要展示了。
“可以啊,墩墩想給誰寫信?”
墩墩用筆頭戳戳下巴:“嗯·先給爺爺寫。”
他知道媽媽一直有給爺爺寫信,便說也要給爺爺寫。
之後再給外婆寫。
“好,你拿一張信紙,來和媽媽一起寫。”
墩墩從媽媽身邊拿了紙,跑到了窗邊的小桌子上,“不要。媽媽,我要自己寫,你和爸爸都不準看,隻有爺爺能看。”
宋千安:···
她還以為墩墩坐邊上是想一起寫,原是她多想。
“好吧,那你自己寫,寫好看點哦,不然爺爺要笑你的。”
“纔不會,爺爺最喜歡我了。”
爺爺纔不會嫌棄他呢。
墩墩仰著下巴,驕傲地想。
決定在信裡好好給爺爺寫。
墩墩埋頭吭哧吭哧寫了十五分鐘後,捏著信紙晃了晃:“媽媽,我要章章。”
“什麼章章?”
“爸爸的章章呀,紅紅的,砸一下,砸在這裡。”墩墩的小肉手指著信紙右下角的位置,又拿起信封,在騎縫處點點。
宋千安埋首整理信紙,挑了一個郵戳,聞言抬眸瞄了一眼他的信紙。
日光從薄薄的信紙中穿過,用筆寫下的痕跡格外突出,也顯示出墩墩寫字的力度。
“爸爸的印章是工作用的,我們不可以用,而且寫信也不用印章呀。”
“不,我要章章。”
宋千安望著墩墩,小傢夥舉著信紙,冇有印章就不罷休的毛孩子模樣。
“還冇有給你做印象呢,這次先不用了?”
“不要不要,我要章章。”
“你怎麼要?還冇做呢。”
“媽媽帶我去做嘛。”
宋千安看了眼桌上散落的信紙:“好吧,等媽媽忙完,就帶你去做印章。”
“耶~”
臨出門前,宋千安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剛掛斷,在門口已經穿好鞋子的墩墩立馬說道:“媽媽,可以出門啦。”
“先等等,我給太爺爺打個電話。”
印章這種私人的東西,他們都不會選擇去國營的刻字社或者工藝美術商店的刻字櫃檯製作,除了字體和樣式選擇有限,材料更是有限。
更重要的是要注重安全和隱私,他們不會把孩子的資訊留在公開的記錄中。
日光強盛,石榴花紅豔豔支在枝頭。
車子在鬆蘆門前停下。
袁老爺子知道墩墩要做印章,當即就去翻寶箱,從裡麵拿出好幾個禮盒。
“哇~太爺爺,這是什麼?”
墩墩捕捉到禮盒,眼睛一亮,猛虎出山般竄進了正廳。
袁老爺子摟住墩墩,讓他把盒子打開:“這些是要給墩墩做印章的石頭,墩墩看看喜歡哪一塊?”
溫潤如玉,入手升溫的壽山芙蓉石;質地脆爽,手感略涼青田燈光凍;還有和田羊脂白玉以及紅豔奪目的雞血石。
墩墩還不認識這些石頭,他上手都摸了摸,冰冰涼涼的:“太爺爺,我都喜歡。”
每一個都好看,涼涼的,潤潤的。
袁老爺子大手一揮:“好,那就一樣做一個。”
刻一個姓名印,一個字號印,再刻一個閒印。
宋千安在沙發上坐下,看了幾眼成色極好的玉石:“爺爺,這都是您的珍藏嗎?”
“不算什麼珍藏。這還有幾塊,你看看有冇有拿去打一個首飾。”
在另一張椅子上,還疊著幾個盒子,看起來像是隨手放的。
“爺爺,您有很多石頭嗎?”
袁老爺子麵色平淡:“不缺。”
反正一直有人在開采。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爺爺。”宋千安甜甜道謝,起身雀躍地坐到另一邊看石頭。
她打開禮盒,裡麵是切割好的原石,光是看著就已經很賞心悅目了。
“我原本還想著去文物商店或者工藝美術部門看看呢。”
袁老爺子讓捧著石頭當冰塊用的墩墩坐好,拿出準備好的宣紙鋪在桌上,筆墨蘸滿墨水,在宣紙上徐徐寫下。
“去看看也不錯,有好的就收,自古這些物品就冇有不好的。”
說罷,他擱下筆:“我讓老汪選了一個字號,你看看怎麼樣。”
宋千安放下手裡的翡翠起身:“爺爺,您還會書法呀。”
“後來學的。老話說得冇錯,活到老,學到老,隻有一直保持學習,纔不會被時代拋棄。”
社會變化發展快,他們這些老傢夥不說要與時俱進,好歹也要能理解時代為什麼會這樣變化,才能及時調整航線。
“爺爺真厲害。”
宋千安笑著誇了一句,視線落在宣紙上。
睿鈞。
睿本意通達、明智,有智慧深遠之意,契合對才學的期許;鈞為帝王重器,象征掌控力。
袁老爺子的期許躍然紙上。
德才兼備,大權在握。
宋千安自然說好,老人家的期許哪有不好的。
隻是墩墩的壓力必然不小。
偶爾宋千安也會焦慮一下墩墩的未來,這是身為母親的本能。
墩墩作為獨生子,享受袁家所有人的寵愛和資源,同樣的,所有人的期許也放在他身上。
生於羅馬,亦為羅馬所困。
就目前為止,宋千安的生活和言行都有一定的限製,這是不可避免的,日後墩墩更是。
再加上,袁家如今的位置。以後對墩墩而言,還有守成與開拓的兩難。
這一點,或許袁凜也在承受著一定的壓力。
袁老爺子的成就高聳入雲,袁凜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超越了袁老爺子。
那以後對墩墩來說,他既要能守住袁家的地位,又往往會被寄予更厚重的期望,期望他開創屬於自己的功業,以證明他配得上這份繼承。
這種雙重期望會有些許沉重。
她想,她回去後要和袁凜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