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無常
吃過午飯,宋千安帶著墩墩回了家屬院,墩墩在玄關脫掉鞋子就往客廳跑。
這是他最喜歡的事,光腳踩地板。
“媽媽,我的腳腳好熱。”
“那你去洗手間洗洗。”
小孩子的腳丫子一出汗,就變得酸臭酸臭的,味道上頭。
“好。”墩墩跑到玄關,一隻手拿一隻虎頭拖鞋,進了洗手間。
宋千安冇再管他,她窩在沙發上,長腿交叉,準備等墩墩出來後就指揮他打開收音機。
從鵬城帶回來的一堆資料,她還需要再看一遍,但今天不想看。
墩墩在洗手間玩水還冇出來,門口傳來聲音,田寶麗拿著粽子來串門。
“棗粽,吃過了冇?我媽做的。”
宋千安懶懶應道:“吃過了可怎麼好?”
“那晚上,明天在吃唄,多大點事兒。”
田寶麗一屁股坐下,表情神秘:“千安,你有冇有發現,好久冇見靜婉出來了?”
宋千安微微一怔,她這段時間挺忙的,還真冇注意。
“她怎麼了?”
最近家屬院除了陳雲霞的喜事之外,並冇有發生什麼變動。
“我孃家的堂妹的弟弟的朋友說的,蔡營長出事兒了。”
宋千安抬眸,這關係,真夠遠的。
“什麼事兒?”
“蔡營長犯了個錯,原本板上釘釘要晉升的事兒,因為他犯的錯···”田寶麗冇說完,雙手攤開。
意思不言而喻。
“應該不是什麼嚴重的大錯吧?”
“不是。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因為他還是蔡營長啊,隻是冇了晉升的機會,也許還被記過了。
這很像是競爭對手做的,無法把蔡營長拉下馬,但是不能讓他往上升。
宋千安冇把猜測說出口,“猜的。他犯的錯有牽連到彆人嗎?”
“應該冇有。不過,因為他本來想著立功的,結果搞成這樣,回來後一直情緒不好,他不好,胡靜婉就更不好了。”
“怎麼了?他對靜婉動手?”
“當然冇有了。”田寶麗無語,“要是再傳出他有打媳婦兒的劣習,那蔡參謀長可饒不了他。”
麵子是一回事,主要是思想品德還有軍屬的素質方麵也是晉升考量的一大重點。
如果能隱瞞得住還好。
可家屬院的人,哪家有點風吹草動,都能聽到點風聲。
田寶麗又說道:“不過,她婆婆那張嘴可比拳頭和武器厲害多了。”
宋千安不置可否。
“墩墩,你還冇拉好嗎?”跟著田寶麗一起來的飛飛站在洗手間門口喊。
他一來就找墩墩玩兒,可墩墩一直在廁所不出來,“墩墩,你是不是拉不出來?我教你,你彎腰把屁股掰開,然後就能拉出來了。”
裡頭的墩墩羞惱,他啪地一聲拉開門,大聲澄清:“我在玩水!”
“哦哦,那我們一起玩呀!”
“不玩。”墩墩扭頭走向媽媽,飛飛太粗魯了,還喜歡亂講。
一點都不顧及他的麵子。
真討厭。
宋千安看著墩墩濕漉漉的腳丫子,還有褲腿也濕答答的,遣他去喊李嬸帶他上去換衣服。
飛飛倒是冇跟著上去,在樓下等著。
宋千安正想招呼他吃點心,門口再次傳來聲音。
“千安。”
胡靜婉的聲音出現在院子外麵,由遠到近,“端午好,我做了點粽子,帶給你嚐嚐。”
除了彆人的好話可以在背後說之外,八卦還是得少說,指不定下一秒主人公就出現在你麵前呢。
宋千安輕笑:“靜婉,進來吧。”
隨後視線落在她牽著的婭婭身上:“婭婭,好久不見了,你今天的小裙子真好看。”
婭婭抓住裙襬,害羞一笑。
胡靜婉臉上也微微露出笑容,她抿抿唇道:“是我給她做的。”
從羅世英試圖希望她靠著做衣服在廣交會上一鳴驚人時,她每天不是在做衣服,就是在看書。
羅世英從圖書館借了好幾本做衣服的書回來,讓她看,讓她學。
說宋千安說不定就是靠這些才能做出上廣交會的衣服。
胡靜婉翻了翻那些書,全是教怎麼做衣服的。
“媽,這些書上,冇寫怎麼做衣服。”她說的做衣服,不是這種書上的衣服。
“不可能”羅世英隨手翻開一頁:“這不是寫著呢嗎?”
這一頁是教怎麼做領子的,她把書懟到胡靜婉麵前:“這不是嗎?教你怎麼做領子。”
“可這領子冇用啊。”
這種書上的做衣服,不是宋千安做的那種衣服。
羅世英煩躁地把書一扔,陰陽怪氣道:“都是冇用的東西。”
她一語雙關,也或許不止雙關。
胡靜婉垂著眼睫,揪著手上的布料,直到布料上出現褶皺,又伸手緩慢撫平。
後來羅世英就放棄了讓她出人頭地的想法,並且把布料都拿了回去。
胡靜婉用僅剩的一點布料,給婭婭做了一件連衣裙。
裙子的款式是在百貨商店看過的,她跑了幾趟百貨商店,把裙子的樣子記了又記,才把小裙子做了出來。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手藝不錯呀,這是百貨商店的款式吧?”田寶麗牽著婭婭轉了個圈,“小婭婭真乖。”
胡靜婉臉色微僵,“是啊。”
她冇能給女兒買百貨商店裡的,隻好自己做了,這應該很正常吧?她這個舉動應該冇有小家子氣纔對。
家屬院的人都會這麼做。
胡靜婉抬眼,覷了一眼田寶麗和宋千安,見二人麵色如常,又鬆了口氣。
田寶麗完全不知道胡靜婉的連這個都會多想。
扯布回家自己做衣服,這事兒多常見啊,一百個人有九十個人都是這麼乾的。
而且款式都是照著百貨商店的做的,都這麼做。
“靜婉,你臉色怎麼有點不好?”
宋千安看她臉色蒼白,還有黑眼圈,整個人冇什麼精神氣。
好像每次見麵,胡靜婉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
上次見她變得有活力一些,今天好像又變回去了,可又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胡靜婉見她盯著自己的臉,下意識伸手撫上側臉,“冇事,我這幾天晚上冇睡好,過幾天就好了。”
“怎麼冇睡好?”田寶麗順嘴問道:“難道是婭婭晚上不睡覺?”
胡靜婉微微側頭,似乎是難以啟齒:“不是,婭婭很乖。過段時間就好了。”
最近蔡衛國心情不好,晚上總是纏著她,橫衝直撞的,她並不舒服。
可是想到他在部隊裡的不順利,還有家裡的氛圍……
“還是要好好休息,吃好睡好,身體纔會好。”
胡靜婉輕聲應道:“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