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一個小朋友
正午的陽光曬人慵懶。
窗邊的輕紗輕晃,收音機播放著悠揚的音樂。
宋千安姿態放鬆,靠坐在沙發上,單手扶著額頭,閉目養神。
李嬸端來今日燉好的燕窩,她慢慢吃完後,纔拿了茶幾上的筆和本子。
把腦子裡的想法記錄下來。
倉儲建好要等三個月,現在的基建能力薄弱,甚至還有了口號——三通一平是生命線。
三通是通水通電通路,一平是平整土地。
路況有多差宋千安體會過了,顛簸還是其次,重要的是泥土路承重壓力有限。
供電和供水也不穩定,需要備一個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或者是投資一個發電廠。
供水問題,倒是可以做儲水設備。
宋千安在思考投資發電廠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電力是瓶頸,即使袁凜能從供電局借電,那也是治標不治本。
更重要的是,電力就那麼點,不可能供電局隻把電供給倉儲中心,而且將來這裡要發展起來,電力問題也是必須要解決的。
宋千安用筆頭戳著下巴,筆尖無意間在掌心留下黑色的點點印記。
或者,直接和官方合作。
鵬城的軍區和政法都歸穗城管,可以找小姑和小姑父幫忙,謝爺爺的位置挺高的。
這種開創性項目,和倉儲中心一樣,一旦成功,就代表擁有了壟斷性,和極高的話語權。
同樣的,高回報意味著高付出。
宋千安暫時按下這個想法,先整理倉儲中心的各項規定。
部隊裡自有一套章法,退伍的人心中還有一定的紀律性,但不一定適合用來管理普通員工。
首先是員工的規章製度,從考勤、著裝、作業流程到貨物碼放,宋千安用大白話寫的規定簡潔明瞭,這個後期會張貼在牆上。
對於偷盜、破壞公物、曠工等行為會有對應的嚴厲公開的處罰,現在法治不健全,但是普通人對於公安有天然的恐懼,正適合用於樹立威信。
管理人員和現在的工廠一樣,從班長到組長到主管,讓退伍的老兵培訓新招的普通工人。
招工不限男女,隻要有力氣的,能乾的肯乾的都可以。
有了規章也有獎勵。
上過班的人都知道,員工最在乎的就是薪酬。
宋千安對不同崗位設定了不一樣的薪酬製度,裝卸工按噸位、理貨員按準確率、倉管員按盤活率來設定績效,工資不設上限,多勞多得。
這是物質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比如工廠頒發的錦旗,評選勞動模範標兵,或是紅旗手,頒發獎狀和獎品,獎品不需要貴重,一個暖水壺或者一個茶缸。
這就已經能成為整個工廠的羨慕對象,對工廠的歸屬感拉滿。
這是這個時代最常見也是最有效的精神獎勵。
宋千安決定按照這個模式,偶爾也可以跟風組織一下看電影,籃球賽等。
寫完以後,宋千安立馬把本子合上放在一邊,她不想多看一秒鐘。
拿起茶幾下麵的一本英文小說,躺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誰也彆打擾她的悠閒時光。
她要無所事事地度過。
中午吃了一碗骨頭湯麪配上時蔬小菜,睡了個美美的午覺,再起來吃點水果,現在正是櫻桃的季節。
宋千安看著報紙,一個個殷紅的櫻桃放進口中,報紙看完,再到院子裡折些花插進花瓶。
待到滿室花香時,到點了去接幼兒園接墩墩。
墩墩一到家,衝進客廳就喊著要開飯,“飯好了嘛,飯好了嘛?”
“今天這麼著急吃飯呀?”
平時回來也冇這麼餓呀。
宋千安把書包放在一旁,招呼墩墩到洗手間洗手洗臉,問他:“今天幼兒園的午飯吃什麼?”
怎麼剛回來就喊餓?
幼兒園的午餐品質不俗,每日都有魚和肉,蝦不定時,但每週都有,還有新鮮當季瓜果時蔬,這些是農場直供的。
京海幼兒園的超高門檻和高昂的學費,讓幼兒園內的優越的配置和環境都變得理所應當。
墩墩雙手搓著白色泡泡,奶聲道:“葡萄皮炒肉肉,蝦蝦,菜心,還有蒸雞蛋。”
其他的菜都冇什麼,不過,“葡萄皮?”
墩墩上了幼兒園後,宋千安對他說的關於幼兒園話題的話,保持一定的懷疑。
這家幼兒園的權威性在於它的背景正規,學生有極高的入學門檻,裡麵的老師更是千挑萬選,雖然不排除有一定的老鼠屎。
但一定冇有把屎拉在孩子褲兜裡的老師。
也冇有打死一個小朋友就放在床上,再接著打下一個小朋友的老師。
宋千安冇追究葡萄皮的事情,肯定是某種墩墩不記得的菜,比如木耳,就很像葡萄皮,就成了葡萄皮炒肉。
“那中午的飯應該很好吃呀?”
“好吃呀,但是我又餓啦。我今天玩丟沙包,跑餓啦。”
原來是消耗大了。
宋千安看著他跑到沙發上坐下,“那你要吃點心還是喝牛奶?等爸爸回來我們就吃飯。”
“都要!”
墩墩喝了奶也吃了點心,拿起他專屬的杯子,跑到院子裡給花花澆水。
李嬸早上已經澆過了,讓他不要再澆,再澆就有點多了。
墩墩不聽,宋千安也隨他去。
那一杯子水,多不到哪裡去。
暮色降臨的越來越遲,等袁凜回來的時候,天還冇黑。
引擎的聲音在院子外響起,墩墩一聽見聲音就嗖地站起身,喊了一聲:“爸爸!”
然後轉頭往屋子裡跑。
這另類的打招呼方式,這熟悉的一幕,讓袁凜瞬間就猜到,這胖墩是饞了。
屋裡的宋千安對著廚房的方向說道:“李嬸,開飯吧。”
餐桌上。
今天有黃鱔。
民間有“小暑黃鱔賽人蔘”的說法,在五月前後的黃鱔很肥美,但是宋千安不喜歡吃。
她接受不了這個形狀。
不管是生的還是死的,長條的還是砍成一節一節的。
儘管響油黃鱔做得很香,熱油一澆,刺啦一聲,香氣四溢,但宋千安把這道菜端到離她最遠的位置。
袁凜看到近在眼前的黃鱔,啞然失笑:“你真是……”
“什麼?”
“喜歡的極儘喜歡,討厭的也是徹底討厭。”
不喜歡吃的就推得遠遠的。
“多正常啊。”
要不是袁凜和墩墩要吃,這黃鱔她會直接送人。
袁凜看了一眼賣相和味道都很不錯的黃鱔,不免感到好奇:“你嘗過嗎?”
宋千安斬釘截鐵:“我不想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