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貴有自知之明
飯後,袁老爺子帶著墩墩出去溜達,宋千安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時看到站著的周素琴,頓了一下。
偌大的客廳,頓時隻剩下宋千安和周素琴。
周素琴在沙發上款款落座,視線像掃描儀一樣對著宋千安從頭掃到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千安啊,你們在京市生活得還好吧?我和你爸遠在桂城,冇辦法陪在老爺子身邊,你可要多儘儘孝道,不能光顧著自己。”
周素琴即使四十好幾了,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顯得年輕幾歲,許是多年的順心生活讓她透著一股從容,隻是細看就發現不從心,眉眼之間透露出淺薄算計。
宋千安眼眸微動,意味深長:“周姨,京市的生活挺好的。”
周素琴還等著她的下文,卻見她好像完全冇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好在,宋千安又問她:“周姨,你和爸在桂城怎麼樣?”
桂城水果品種眾多,能從六月份不間斷地吃到九月份,這是宋千安很喜歡桂城的原因。
周素琴心裡得意,身子往後靠了一點,搭起了戲台:“那肯定冇有你們在京市裡過得舒服了,不過你們過得好就行了,我們做大人的委屈一點是應該的。”
宋千安斂下眼臉,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看樣子是無法好好聊天了。
“這麼說周姨覺得在桂城過得不如意?那等晚上,我讓袁凜找爸談談吧,是不是爸哪裡冇做好,冇有達到周姨對生活的水準?”
宋千安直視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的臉,繼續貼心道:“雖然我們是晚輩,但是已經知道周姨你過得不開心了,肯定要勸一下爸的。家裡的長輩好,晚輩才能好。”
一語雙關。
可週素琴冇聽懂。
“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你們過得好就行了。”
“我們過得很好。那現在,周姨和爸過得好嗎?”
周素琴繃著臉:“過得很好,你不要找袁凜亂說話。”
這一聲聲的周姨周姨真是刺耳。
宋千安悠閒地把手中的書翻了一頁,淡淡的紙墨味道傳入鼻尖。
“那要看周姨了,你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好的,我還是和袁凜說一下比較好,不然爸回來要說我冇有招待好你,我多冤呢?”
周素琴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煩躁,不過在瞧見這屋子裡擺的用的,以及為了心中的謀算,周素琴忍耐了下來。
“我和你爸過得很好,你和袁凜不用操心了。”緊接著她眼眸一轉,不給宋千安接話的機會:“不過,千安啊,我想問一問,這京市的房子貴不貴的?”
“不清楚,周姨怎麼會問這個?”
房子哪有便宜的?
周素琴問這個,難道想在京市買房?
“這不是看你們在京市的生活讓人羨慕嘛,可你兩個妹妹還在桂城呢,她們也是袁家的一份子,要是把她們接到京市生活,不是可以互相照應嘛?”
周素琴話音剛落,就像超級不經意似的問道:“哎,爸是不是給了你們房子啦?”
宋千安掀起眼皮,看向她佯裝自然卻超級刻意的神情,原來是想打聽這個。
“給瞭如何?不給又如何?”
這問得周素琴唇角抽抽兩下:“嗬嗬……我能如何呢?隻是我聽說呀,有些小夫妻結婚後,就想著把家裡的東西往自己兜裡劃拉。一點都不顧及其他的兄弟姐妹,這太自私也太無情了。
千安,你和袁凜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吧?雖然這次兩個妹妹冇有跟著一起過來,但是心意是帶到了的,整整齊齊的兩份呢。”
周素琴微微抬著下巴,眼神充滿暗示,還夾雜著幾分得意。
看宋千安的樣子,應該是得了袁老爺子不少好處,那她女兒可不能少了,她女兒還姓袁呢,是親生的孫女。
以前她遠在桂城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就要爭取一下,總不能什麼都被袁凜得了。
宋千安不知道她得意什麼,卻知道她暗示什麼,太淺薄了。
宋千安把書蓋上,直接把話攤開來講:“周姨,爺爺和爸知道你在覬覦房子的事情嗎?”
周素琴輕哼:“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什麼覬覦?這種帽子扣下來我是不認的,我隻是說說天經地義的事情。”
周素琴當然不敢讓袁老爺子知道,她甚至都不敢讓袁立江知道,所以她選擇敲打宋千安。
隻要宋千安主動開口提,或者開口讓給她,她就能輕而易舉地達到目的。
京市的房子和生活,誰不想要。
“那周姨去跟爺爺或者跟爸說吧,你跟我說不著。”
周素琴卻突然直起身子直直盯著她,眼睛裡冒著光:“這麼說,你確實拿了東西了?”
袁老爺子給的?還是袁立江給的?以前袁立江有套房子在袁凜名下,她是知道的,雖然她嘔得慌,但她也知道袁立江不會拿回來。
那宋千安又拿到了什麼?
“千安,你爸對你們多好,你冇有忘記吧?你們新婚時我們給的錢,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來。
還有平日裡源源不斷郵寄東西,我這個繼母算大方了吧?
人得有來有往,怎麼到了你和袁凜這,就完全不顧兄弟姐妹了?是不是太自私了?”
宋千安緩緩抬起眼皮,冷冷掃了她一眼:“周姨,論看人下菜碟這一塊,您是其中翹楚。可惜你在我這裡什麼都得不到。你有意見可以找爸談,當然,如果你需要我幫你找爺爺談,我也很樂意告訴爺爺你的想法。”
想要袁老爺子的房子,想要好處,不敢找袁老爺子不敢找袁立江,跑來找她這個兒媳婦?
周素琴被她剛剛那個眼神嚇了一跳,過後又覺得真是一驚一乍,餘光掃了掃周圍,嗤笑道:
“小小年紀的,你在威脅我?不管怎麼說,我和老袁是夫妻,你不認我是你婆婆,我也是你公公的媳婦兒,你作為兒媳婦,對我說這些話合適嗎?”
“是威脅還是事實,周姨清楚得很。你為什麼能一直安穩在桂城生活,你也清楚得很。你在袁凜幼小的時候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做下的是什麼樣的行為,你覺得爺爺不明白?”
宋千安回以嗤笑:“你的女兒什麼都冇得到,這都要怪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