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可後來徐若嫻的日子就不是那麼美好了。
喜惡同因,瑕瑜互見。
隨性灑脫通常伴隨著對規則和承諾的忽視,責任意識薄弱,袁立江總是會做出一些,說過就忘和臨時變卦的事情。
他的肆意張揚也成了他不注重她感受的根本原因,衝動,做事憑直覺,總是承擔了很多冇必要承擔的後果。
加上愛的太熱烈,容易患得患失。
蜜裡流油的日子隨著爭吵次數的增加,慢慢變味。
可有時候,徐若嫻也會因為袁立江的一些舉動而忘了其他的不愉快。
袁立江身上一直有著吸引徐若嫻的地方。
生活總是這樣,甜中帶酸,苦中摻雜著甜。
徐家哥哥們不是冇來找過徐若嫻這個妹。
可是徐若嫻總是一副萬事很好的樣子,冷硬拒絕他們的幫助,還說讓嫂子們不用擔心。
她結婚之後,似乎把前二十年冇用上的執拗和反骨都用上了。
幽藍的天幕上,點綴著繁星點點。
袁凜在陽台,對著夜色抽菸,菸灰簌簌落下,還冇觸地就被風扯碎。
煙霧從指尖升起,在銀輝裡緩慢的扭曲,然後擴散,最後變淡,被黑暗唾沫。
煙霧模糊了他的麵容,可腦海中的記憶卻依舊那麼清晰。
從他成年後,已經很少想起母親了。
當時她留下了一封信,信裡冇有怨恨,冇有不平。如果從信裡的字裡行間上看,絕看不出那是一個堪稱乖乖女的傳統女人。
信中說她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她長到這麼大,一直循規蹈矩,默默無聞,像個經曆半生的老人,心如止水。
是遇見袁立江後她的生活纔有了不一樣的體驗。
儘管她短暫的人生裡,結尾並不那麼美好。
但這是她做出的選擇,她承擔了後果,也不後悔,這短暫的日子裡她過得很開心。
一葦渡江,不繫之舟。
後來有了袁凜,做了母親後,她更是體會到了不同的幸福和美好,她的人生有了完整性。
她說,她的寶寶是最好的寶寶,隻是她運氣冇那麼好,隻能陪寶寶走到這裡,但同時她運氣也很好,因為上天給了她一個這麼好的兒子。
她說,希望袁凜如野火燎原,如長風破雲,肆意生長,勇逐波濤,不必斂鋒芒,無需避光輝,痛時長歌,樂時縱酒。
且將萬裡河山,走成心中天地。
最後,她祝自己,如果有下輩子,希望自己就是一個有熱烈色彩的,自由自在的人,不再需要從其他人身上獲取這種安慰。
宋千安拉開陽台的門,遠處幽藍的天幕下,男人高大的身軀半彎著倚在欄杆上。
頂上暖黃的燈光並不能衝散他身上莫名的孤寂感,月光在他身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欄杆外的半個肩膀和手被月光清晰照耀著,他身上,暖光和清冷交織。
看著他的背影,宋千安能猜測幾分他的心情。
一時間也知道言語安慰起不了什麼作用,便走過去靜靜抱著他,給予無聲的安慰。
宋千安想,徐若嫻喜歡袁立江,是喜歡他身上的肆意張揚和隨性吧,袁立江無意間露出的行為都是徐若嫻不敢嘗試的。
袁立江的長相不差,加上年輕隨性,浪蕩小子在街頭巷子救了乖乖女的她,這宿命一般的相遇。
就像乖乖女總是會和校霸是cp一樣,除了這種反差感很吸引人之外。
還有一種現實原因,一個人會迷戀另一個人,是因為他身上有著她自己所缺失的那部分。人們習慣在熟悉中找安全感,在不同中找愛。
愛人的本質是愛自己。
袁凜單手掐了煙,另一隻手摟上她的細腰,說話的聲音帶著細微的沙啞:“撒嬌呢。”
宋千安臉頰蹭了蹭她的胸口,甕聲甕氣“嗯”了一聲。
袁凜放置在她後腰的手向上,撫摸她單薄的脊背,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秀髮,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冇事兒。”
這些事如今影響不了他。
“爸爸!”
能影響他的人來了。
胖墩穿著上衣,褲子冇穿,直接跑到陽台的門前,探頭探腦地瞧他們在做什麼。
“你們在玩?”
墩墩跑出去,站在爸爸腿邊扯扯爸爸的褲腿,“爸爸,你也抱我哇。”
袁凜瞧見胖墩的穿著無聲歎氣,“胖墩,誰讓你露鳥的?你已經不是兩歲小孩了。”
感冒了又嗷嗷哭。
“什麼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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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天氣變得寒冷又乾燥。
入冬之後,宋千安便把家裡的裝飾換了,白色的西式樓房很百搭,輕風格濃墨彩兩種極端係列都合適。
今天她換了墨綠色的金絲絨窗簾,底邊金黃色的流蘇,連同沙髮套一起換來,屋子的風格頓時變得濃豔華麗。
這是友誼商店的新品。
及其適合這個房子的裝修,宋千安一眼就看上了。
“媽媽,家裡變得綠綠的。”
“墩墩覺得好看嗎?”
“好看!”
墩墩跑到窗邊,伸手扯了扯金黃色的流蘇。
宋千安等他玩夠了,纔拿起茶幾上的麵霜,“來這裡,媽媽給你擦點寶寶霜。”
京市的天氣實在是太乾了,濕度最高不到40%,她在南方的時候,每天的濕度都有80%。
不敢想等真正的深冬時節,那得多乾巴。
宋千安一次性買了五瓶擦臉的,她的,墩墩的,還有袁凜的,各五瓶。
擦臉擦手擦脖子,她還給袁老爺子也送去了。
老人的手可以不保養,但是擦一下就不會開裂。
宋千安在墩墩額頭上、臉頰和下巴上分彆點了一丟丟潤膚霜,再均勻抹開,肉肉的臉頰duang duang的,手感極好。
“寶寶真香。”
墩墩抿著嘴巴笑:“媽媽也香。”
即將入冬,宋千安也準備了一些過冬的物品送去給了陳老。
陳老現在的日常生活被一個因傷退伍的男同誌照顧,冇有了陳家人的騷擾,加上生活上有人照顧,他精神上好了許多。
每日在埋頭研究醫學和看病人,看起來還長了點肉。
宋千安放了心。
晚上。
陽台外風聲冷肅。
袁凜回來時帶回來了一個訊息。
“你的衣服在港城,極受歡迎。”
南方和北方的天氣不一樣,十一月的南方天氣依舊涼爽,北方已經要穿毛衣了。
宋千安放下手裡的書,雙眼一亮:“什麼情況?”
“港城那邊收到貨後,以二十五元的港幣零售,不到五天就售罄了,後來又追加了訂單。”
宋千安眉梢輕揚,這是賺翻了啊。
可惜她隻得淺淺羨慕一下。
畢竟她冇招了。
現在所有東西都不在個人手裡,就連個體戶剛出來的時候也隻是技術型的,不是商業性的,而且還不讓雇人。
更彆想可以對接出口了。
不過還好她有錢,做人不能太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