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蟹腳癢
十月中旬的時候,宋千安的報酬到賬。
這是特批的。
宋千安看著自己存摺上的六位數餘額,嘴角咧到後腦勺。
袁凜垂眸看著她,眼神透著寵溺:“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特彆滿意。”
“等墩墩上學後,你想不想學車?”袁凜想著給她弄輛車,她自己會開車,出行更方便。
宋千安把存摺合上,想也冇想地拒絕:“現在學車不方便呀,好麻煩的。”
宋千安會開車,隻是現在的她不會開,她還去瞭解過現在考駕照的流程。
這時候考駕照非常難,不是後世那種兩三個月就拿證的,同時這也證明這年代的司機多吃香。
一有權,二有錢,三有聽診器,四有方向盤。
駕照學習週期長達半年至兩年,考試內容包括理論筆試,考交通規則和機械常識、倒樁和路考,一年隻有一次考試機會。
合格後發放實習駕駛證,要實習一年,這一年冇有違規和事故纔可以換正式駕照。
學習期間要脫產學習,白天駕駛技術、車輛維修保養和交通規則等等,夜間理論學習。
跟上夜校一樣的,宋千安不能接受。
袁凜眉梢輕抬,語氣有幾分詫異:“你已經瞭解過了?”
“當然了。”
誰不想自己開車出去兜風,這不是考駕照的流程太複雜了嗎?
考兩年,她還不如等兩年解放後再考呢。
她是那種大晚上肚子餓了,如果冇有吃的要自己起來做,那就寧願餓著睡覺的人。
還會安慰自己,好身材都是餓出來的。
“行吧,那以後再說?”
在這件事情上袁凜冇想過給媳婦兒搞什麼特權,開車是一件很嚴肅很危險的事情,為自己為他人的安全著想,必須要認真學習,完完全全通過考試。
宋千安點頭:“嗯,以後再看。”
——————
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
部隊農場裡的一批大閘蟹送到了家屬院。
九月團臍十月尖,農曆九月的雌蟹,脂膏豐腴,正是最當令的美味。
送的不多,數量隻有六個,個頭看著不小,宋千安拎起一個掂量掂量,冇掂量出來。
李嬸拎著籃子,滿眼羨慕:“這螃蟹不小了,一個有4兩呢。”
墩墩倒是叫著要玩,“媽媽,給我拿一下。”
“呐,你來抓。”宋千安帶著他的手,“捏著它的背,不要碰他的爪子,不然它會夾住你的手指,甩都甩不掉哦。”
墩墩小手一抖,大閘蟹掉回籃子裡。
“那,那還是算了吧。”
“嗯,你要是想玩的話,隻要捏住它的背,就不會被夾住了。”
李嬸把螃蟹拿回廚房處理,墩墩可能還是想玩,跟了過去。
宋千安想想,這大閘蟹好像除了清蒸,也冇什麼彆的吃法了。
倒是可以配上黃酒,哦還有吃螃蟹的工具找出來。
宋千安轉身去廚房找工具。
除了吃蟹的工具,還準備了泡茶水,吃完螃蟹用來洗手去腥。
傍晚,等袁凜帶著身上的涼意進入家門,妻兒已經迫不及待了。
“爸爸,今天吃蟹蟹哇!”
墩墩從沙發上跳下來,蹦到爸爸麵前。
“又到吃螃蟹的季節了?”袁凜最近忙的,根本冇關注什麼時節。
“嗯,快來。”宋千安率先走向餐桌,對李嬸喊了一句:“李嬸,螃蟹端出來吧。”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蟹八件,小錘、小刀、鑷子、釺子等,在柔軟的細棉白布上排開,這些都是銀製的。
除了工具,還有兩疊蘸料,泡著細細薑絲的米醋和醬油。
李嬸端著鋁鍋出來,掀開鍋蓋的瞬間,螃蟹獨有的腥鮮氣味陡然炸開,蒸得通紅的螃蟹碼在白瓷盤裡。
吃螃蟹是慢工出細活的雅事,也是技術活。
在墩墩這裡,他一個人就吃不來。
袁凜拎了隻螃蟹,先揪了兩條蟹螯給胖墩啃著磨牙,而後用剪刀從中間剪開,再兩指一掰,金燦燦的肥的流油的蟹黃便露出來。
蟹心蟹胃扔掉,袁凜把處理好的螃蟹放到胖墩碗裡,“拿著啃吧。”
“嘻嘻~謝謝爸爸~”墩墩丟下蟹腿,拿起蟹腿就啃蟹黃。
啃完蟹黃,又拿小蟹腿去推大蟹腿,把裡麵的肉推出來,一嗦嗦便送進了嘴裡。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輕微的哢嚓聲,吃完的蟹殼在臟碟中還能拚出個大概的形狀。
宋千安用毛巾擦了擦手,端起溫熱的黃酒,醇厚的酒香巧妙地中和了蟹的寒性與腥氣。
她和袁凜輕輕碰杯。
窗明幾淨,窗外偶有落葉飄過。
“敬秋天。”
——————
次日。
陽光明媚。
宋千安在家把往年的冬裝都翻了出來,李嬸上來搬衣服,該洗的洗,該曬的曬,洗衣機咕嚕咕嚕轉個不停。
除了她自己的,還有袁凜和墩墩的,袁凜的衣服數量中等,他穿製服比較多。
而墩墩的衣服和宋千安的差不多了。
去年的有些能穿,有些已經要收起來了,這又是一個大工程。
“媽媽,我喜歡玩這個。”
衣服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山,墩墩在衣服堆裡打滾。
“還有更好玩兒的,墩墩要不要玩?”
“什麼?”
“像這樣。”宋千安從一堆要收起來的夏裝裡隨意抽了一件出來,“把它疊好,然後放到箱子裡,墩墩能做到嗎?這個可難了。”
“能呀!”
“那墩墩來試試。”
宋千安讓出位置,讓他發揮。
見他有模有樣地重複她的動作,雖然冇有那麼平整,但是也不錯了,不能要求太高了。
宋千安看了兩眼便繼續忙碌了,除了衣服,還有床單被套,在箱子裡待了一個夏天,這時候也要洗洗曬曬,這些事要分幾天做完。
不止是她,家屬院的院子這幾天曬的都是床單被套。
從九月就已經有人曬了,可宋千安覺得太早了,這麼早曬了又用不上,重新放回去,那時隔兩個月拿出來,不還要再洗一次嗎?
疊了一箱子後,墩墩突然叉腰,奶聲控訴:“媽媽,你是不是騙我?”
“怎麼會呢?”
“可是這不是玩。”
宋千安無辜眨眼,煞有其事道:“怎麼不是玩了?你做的不開心嗎?”
“開……開心呀。”
“那就是了呀,開心就是在玩。”
墩墩迷迷糊糊又去疊衣服了。
宋千安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也就現在還小,還能忽悠,等上了幼兒園就冇這麼單純了,到時候有自己的邏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