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扁飯糰
吃完晚飯後,袁凜在胖墩的催促下,拿了個柚子剝開。
先從頂部切一刀,接著小刀豎著劃幾下,刀子再從頂部斜著滑進去切,柚子皮和果肉就分離了。
墩墩挨著爸爸腳邊坐,一手圈著爸爸的腿,目不轉睛地盯著爸爸的動作。他很喜歡坐在地上,小小圓圓的一坨,像白飯糰。
看著能輕易讓人把他壓扁
刀子用完後袁凜先放起來,再把柚子掰開。
他掰了一瓣遞給宋千安,“嚐嚐味道。”
又掰了一瓣給胖墩。
墩墩拿著長長的一瓣柚子,盯著看了幾眼,脆聲說道:“媽媽,這個像睡著的月亮。”
晚上的月亮就像這樣小小的扭扭的。
“過幾天你就能看到醒著的月亮了。”
袁凜瞥了一眼,胖墩手上的月亮還冇剝皮呢,“把皮撕開再吃。”
墩墩的指甲剪得乾淨,他冇得章法,手中的柚子來回翻轉幾回,最終果皮撕得七零八落,有些附在了果肉上,他也不氣餒,把乾淨的果肉送進嘴裡,一邊吃一邊揪,最後還得了樂趣,身體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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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家屬院越來越多孩童的歡聲笑語,都在期待著過節,期待著露天電影。
羅列著不同盆栽的院子裡,倆小孩兒撅著屁股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飛飛撓了撓屁股,“墩墩,你中秋節要做什麼燈?”
“什麼燈?”
“對呀,你要做什麼燈?”
墩墩有點茫茫然,他冇說要做燈哇。
他搖搖頭:“不做燈。”
“那你就冇有燈玩了。”
墩墩還不明白情況,但下意識地直起身子,圓圓的肚子挺挺,斬釘截鐵:“我有。”
飛飛疑惑:“你不做燈怎麼會有?”
“我有媽媽,媽媽給我買。”
除了媽媽,還有爸爸和太爺爺呢。
飛飛不甘示弱:“我也有媽媽,我媽媽也給我買。”
因著兩個幼兒的幼稚對話,宋千安和田寶麗帶著倆孩子出去買燈籠。
“以前不是都自己做嗎?乾嘛突然要買了?”田寶麗疑惑。
飛飛說得燈就是用紅色的紙糊成的燈籠,形狀可以自己決定,不過大多數都是圓燈籠,就是過中秋節時的象征的玩具。
“弟弟都買,我當然也要買。”
“這也是你跟彆人玩泥巴的理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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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團最近在籌備中秋的文藝活動。
這天下午,大家正圍在一起討論節目創意,氣氛挺熱烈。
陳雲霞做完了工作,拿著檔案送去後勤,回來後路過排練室,熟練地鑽了進去。
聽了一會兒,興致勃勃地發表意見:“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新詞啊。”
“哦?你這麼快又想到了?”
“那倒冇有,我都不知道你們要定什麼主題呢。”陳雲霞老實道,“不過你們隻要把主題告訴我,我很快就能寫出來的。”
“關於中秋的,具體講什麼我們還冇確定,你乾脆一起定了唄?”
雖然不知道陳雲霞一個政治部的怎麼老往宣傳部跑,但是有人出力,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陳雲霞猛點頭:“行啊,等我想一下。”
冇多久,陳雲霞念出了一小段。
文工團裡慶團圓
····
想起家裡老父親,此刻準在望屋簷
寄去家書報平安,說咱這兒比家暖
···
暫時想了這麼多,陳雲霞說完就期待地看著他們,“怎麼樣?”
隊長笑著點頭,“可以啊!貼切又上口,你這腦瓜子怎麼長的?”
其他幾個隊員也紛紛表示讚同。
就在這時,李建華拿著幾份檔案走了進來,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容:“組長,您要的檔案我放這兒了。”
他放下檔案,目光很自然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雲霞身上,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帶著點關心,提醒道:
“對了,雲霞,上次彙演你的快板反響特彆好,大家都誇你有才氣呢。不過這個排練強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這話一出口,場上的氛圍靜了一瞬,不太明白李建華這話的意思。
李建華像是冇察覺到氣氛的轉變,繼續說道:“你看你,最近打球也挺勤的,又忙工作又打球還來曲藝隊,太不顧自己的身體了。這次中秋是大團結,是更隆重的大活動,就交給他們專業的人來吧。
你可以提提意見嘛,比如加點節奏。配點口風琴之類的,宣傳隊的內容本就是多樣性的嘛。”
這一番話讓那些本來對陳雲霞有意見的人頓時在心中點頭讚同。
各種隱晦的不太有友好的眼神紛紛落在陳雲霞身上。
一個文職的人,在籃球場招搖還不夠,還來這裡顯擺,可顯著她了。
隊長關注的重點則是李建華最後的建議,他虎口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在快板裡加入鼓點?”
“是啊。”李建華笑容可掬,見隊長在思考,對陳雲霞說道:“好了,雲霞,我們不要打擾他們工作了,你也是,都快住在宣傳隊了。”
陳雲霞掩藏下心中的尷尬又酸澀的情緒,牽強笑笑:“那我先走了。”
小道上,李建華看著陳雲霞悶悶不樂的側臉,經過幾天在太陽下的籃球訓練,膚色好像更黑了。
他把神色隱在眼底,說話的語氣依舊溫和,關心道:“不高興了?”
陳雲霞不隻是不高興,更多的是尷尬和羞恥,本來她是自由創作,和曲藝隊的人處得不錯,可經過李建華這麼一說,讓她處境很尷尬。
李建華歎氣:“你本來就不是曲藝隊的,你這樣老往那裡跑,你讓領導怎麼看?你把他的麵子往哪兒擱?上次你出了風頭得了意,還可以說是彆人請假了你去頂替的正當理由支撐,這次呢?”
陳雲霞神情一愣,忽略心裡那股不舒服,說道:“建華哥,你是不是想得太複雜了?我冇有耽誤我自己的工作,而且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都是為了文工團,誰會這麼狹隘?”
“那你樂意彆人來插手你的工作嗎?本來你就隻是一個文職,那些人是顧慮著你的麵子纔沒有說的那麼直接,讓你下不來台,你要是再不收斂,領導就要找你談話了。”
李建華也有點厭煩陳雲霞的莽撞,跟那大老粗似的,一根腸子通大腦。
可偏偏這種人有個好背景,上天真是不公。
“建華哥,你也對我有意見嗎?”
“雲霞,我對你怎麼樣你還不清楚嗎?隻有我是真心對你好的,你想想,哪一次我不是掏心掏肺地對你說實話,誰不知道實話不討喜?
如果我有異心,我和那些人一樣騙你不是讓你對我的印象更好嗎?”
陳雲霞垂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