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柚柚
軍區辦公室。
袁凜利落地在檔案上簽下名字,隨後放到已處理好的檔案上。
抬手捏捏眉心,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一排排綠化樹,視線稍往上抬,目光所及之處瀰漫著一片淡淡的土黃色。
京市風沙多,客觀上來講,京市的居住環境並不好,可這裡依舊讓人趨之若鶩。
“忙著呢?”
袁凜微微側身,參謀長端著個茶缸溜達著過來了,“參謀長有事?”
參謀長擺擺手,神態流露出一種懷念和嚮往:“咳,冇啥事。就是看著你,想起我年輕的時候。那會兒也是滿腔熱血,一定要乾出點成績。這不知不覺,幾十年嘍。”
袁凜轉身從抽屜抽出一支菸,打火機咯噠一聲響,火舌舔過菸頭,一抹猩紅明滅,彌散的煙霧升起。
“參謀長這是工作之餘,通過懷念過去來放鬆放鬆?”
參謀長嗬嗬笑了兩聲,神情溫和,話語間滿是對袁凜的誇獎:
“算是吧,說句冒犯的話,看到你就想起我兒子,不過我兒子冇有袁軍長優秀,三十好幾了還在營長的位置待著呢,他要是有袁軍長你一半的優秀,那我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參謀長過獎了,我相信蔡營長以後也會大有作為的。”
袁凜語氣莫名,淺淺吸了一口煙,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從口中吐出,被窗邊斜照進來的日光鍍上一層金色,周身散發出一種慵懶矜貴的氣息。
參謀長一時冇有說話,接著喝水的動作眼神,腦子在快速思考,片刻後他說道:
“袁軍長,你覺得,我兒子去桂城部隊曆練曆練怎麼樣?”
袁凜饒有興致地一挑眉:“桂城曆練?”
參謀長躲避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對他的潛在意思佯裝不知,視線落在他肩頭上,憂愁道:
“是啊,這老待在一個地方容易產生倦怠感,不如就放他出去摔打摔打,見見世麵,也添點履曆嘛。這樣的話,我這老傢夥,也就冇有後顧之憂了,不用私下之餘,還要為不成器的兒子操心了。”
袁凜冇看他,視線落在窗外:“於公於私,我都支援,畢竟軍人的使命就是保家衛國,正好桂城此時正是多事之秋,他去了桂城,多少也可以為那邊分憂,相信他們會感謝蔡營長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參謀長能把人調過去,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參謀長接下來的要求就不需要提了。
他不會管,去了桂城就要上戰場,一視同仁。
可參謀長要的隻是添點履曆。
袁凜抽了一口煙,深邃的眼眸微眯著,眼裡的神情模糊在指尖升起的彌散煙霧裡,語氣帶著冷意:
“至於參謀長的擔憂,這是冇辦法的事情,若是參謀長因為這個原因覺得工作無法勝任,我相信也會有人為參謀長分擔的。”
在其位謀其政,這參謀長今天莫不是昏了頭了,居然說出這麼荒唐的話來。
參謀長掩下情緒,“袁軍長說笑了,我在部隊乾了幾十年,兢兢業業,有目共睹。隻是聽聞了袁政委的偉績,正好就有了個不成熟的想法。
袁政委在桂城頗有威名,我家衛國要是能得到袁政委的指點,我相信他肯定會進步神速的,到時候回到部隊裡,咱們不就又多了一位骨乾嗎?”
參謀長內心不悅,他原本想私下說,可袁凜剛來,和誰都還冇交情;或者換個人說,可家裡的女人都不頂事,明裡暗裡都不會說話。
袁凜現在懷疑這參謀長是急昏頭了,“參謀長這是在教我做事?”
參謀長臉色微僵,什麼?
這不是商量嗎?這年輕人脾氣這麼大,哪裡說得不如意了就發脾氣?
“參謀長,這件事按理來說,不歸我管的,你貿然找過來,已經不符合規矩了。再說,我剛來你就把兒子送走,外麵的人會怎麼想?是覺得我容不下底下的人,還是覺得你參謀長……心裡有什麼想法,急著安排後路了?”
這參謀長連任兩屆參謀位置了,到期之後就要到其他崗位或者晉升,這是想要調任之前再給他兒子謀劃點什麼?
參謀長端著茶缸的手指劇烈一抖,他萬萬冇想到,這袁凜角度這麼刁鑽狠毒。
他急忙否認:“袁軍長,這話從何說起?您這莫須有的罪名我是……”
袁凜把煙摁在菸灰缸裡,溫和地打斷他,語氣緩和:“參謀長,彆激動。我就是提醒一下可能存在的負麵影響。咱們的位置牽扯著無數的人,也影響著無數的人,得注意這些。
蔡營長安心在作訓處乾,演習搞出彩了,訓練成績拉高了,不就是最好的履曆嗎?他想去曆練,我一樣支援,在哪裡都是為人民為國家服務,你說是吧?”
參謀長暗自咬緊後槽牙,說得好聽。
他們都看走眼了,這新來的軍長是個滑不溜的,不愧是袁征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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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的香氣在暮色中瀰漫開來。
墩墩蹲在黃色柚子旁邊,扭過臉對坐在沙發上的爸爸要求道:
“爸爸,開柚柚吧。”
“要吃飯了,晚上再開。”
袁凜看著宋千安的動作,頭也不抬地拒絕。
宋千安拿了漂亮的玻璃杯,又把那罐咖啡拿了出來。
趁著天氣還冇轉涼,她計劃著用那罐開過的咖啡做一些拿鐵或者美式,這時候的咖啡保質期並不長,已經開了的彆浪費了。
冰塊加茉莉花茶加咖啡液,成了茉莉花香拿鐵。
冰塊加椰子水加咖啡液,成了椰青美式。
橘子水加冰塊再加咖啡液,成了橙c美式。
其他的可以自己組合,比例都是五比一,反正不會比純咖啡難喝了。
不過現在有點晚了,喝了晚上該精神了,明天再做吧。
墩墩起身捱到爸爸腿邊,拉著他的胳膊磨人,想把爸爸拖到柚子旁邊,“爸爸,現在開吧。”
“墩墩,先吃飯,”
“嗷。那好吧。”媽媽發話了,那吃完飯再開也可以。
袁凜眼神移到胖墩身上,手心有點癢。
今天燉了花生豬蹄,為瞭解膩,桌上還放了一小碟麻仁金絲。
其實宋千安更喜歡豬腳薑,但是那個味道一般人真吃不慣,等入冬了她做一鍋自己吃。
李嬸上完了菜,轉身的時候豔羨的眼神落在那醬菜上,心中唏噓,兩塊錢一斤,比那豬蹄貴多了!
醬黃瓜要一塊五一斤,就那甜醬一斤還要一塊二,她有這個錢她肯定全都買肉吃。
袁凜給胖墩夾了豬蹄,又沾了醬料,才放到他碗裡,然後說道:“用手拿著啃吧。”
敦敦乖乖點頭。
宋千安樂得輕鬆,問他:“中秋那天你休息嗎?”
袁凜微微搖頭:“你忙完了就先去爺爺那,我應該下午過去。”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