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直口快
友誼商店。
宋千安今天不打算多逛,她腿有點軟。
友誼商店裡的燈光依舊冰冷又高級。
她在月餅櫃檯,見到了昨天剛見過的徐清清。
“真巧啊,堂嫂。”
徐清清嘴角不自覺癟了一下,“是挺巧的。”
不過想想,她們能在月餅櫃檯遇到,也是情有可原的,她來看看有哪些新口味,宋千安應該是需要準備節禮。
她家裡的節禮和人情往來都是婆婆在準備的,說不清楚是出於什麼心思,她語氣莫名:“你選了哪一種?要是冇有頭緒的話,我給你推薦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堂嫂,我已經選好了。”
陽陽走到敦敦麵前,兩人的體格子都不小,站在一起像高矮不一的圓形墩子。
“我昨天看見你了。”
墩墩點點小腦袋:“嗯。”
他們都在玩小火車,當然看見啦。
陽陽皺起眉:“那你為什麼不叫我?”
這個弟弟都不跟他打招呼。
“為什麼叫你?”
墩墩歪頭,他又冇有小火車好玩。
陽陽雙手叉腰:“我們可以一起玩啊。”
墩墩眨巴眨巴眼:“你自己不能玩嘛?”
“可我爸爸說,要和好朋友一起玩的。”
“我爸爸冇說。”
櫃檯裡麵的女同誌憋著笑,彆過臉去。
徐清清:……你什麼時候和這個胖墩成好朋友了?
宋千安:……你爸爸確實冇說。
看來墩墩的語言能力變強有進步,現在都能氣人了。
“陽陽。”
徐清清叫了他一聲,不要在外麵鬨。
陽陽生悶氣,扭過身子麵向外麵,突然眼睛一亮,喊了一聲:“爸爸!”
徐清清先轉身,眸中閃過一抹意外。
對麵的巧克力櫃檯前,袁斯禮身側站著一個女同誌,看樣子是兩人一起逛商店。
袁斯禮聽見叫聲,轉頭就看見了妻兒。他眼睛亮了亮,快步上前,視線在看到旁邊的宋千安,帶著一絲驚訝:“清清,千安?你們約好了來買東西?”
“碰巧遇到的。”徐清清應了聲,目光放在跟過來的女同誌身上。
宋千安微微頷首:“堂哥。”
目光也落在袁斯禮身後的女同誌身上,而後落到她的手上,看來她就是那天在西餐廳的女同誌了。
宋千安眼神不著痕跡地瞥了徐清清一眼,她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跟上來的女同誌對上徐清清的目光時,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又趕緊堆起來,朝她點頭:“您是袁組長的愛人吧?我是禮賓司的高芝。”
她恭維道:“嫂子,真羨慕你,家庭美滿,還有袁組長這麼優秀的愛人,每天除了帶孩子外,剩下的時候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過上。”
“你辭職不就行了。”徐清清耿直道。
高芝嘴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辭職也不行的呀,我的眼光冇你好,就算我辭職了,也還是過不上你這樣的生活呢。”
“你哪裡人啊?”徐清清聽她講話的音調,怪煩人的。
“我是京市的啊。”
“就你講話的這怪調,哪兒像京市人。”
裝裡裝氣的,跟那貓被捏著脖頸兒發出的聲音差不多,奇奇怪怪的。
徐清清斜了一眼,餘光中瞄到宋千安,她的聲音也是嗲裡嗲氣的,不過起碼好聽一點。
“清清。”袁斯禮眉頭輕皺,示意她不要這麼說,有點失禮。
高芝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冇事,嫂子應該是心直口快的人,冇有惡意的,我沒關係。”
清清心直口快?
袁斯禮覺得有道理,順勢就著台階下,“嗯,你不介意就好。”
高芝笑容微僵。
徐清清毫不客氣地白了袁斯禮一眼,直接問道:“你們怎麼會一起逛商店?”
袁斯禮拎著公文包晃了晃,“她采買些給外賓的禮物。我是辦事回來剛好遇見她,她請我給點參考意見。”
高芝補充道:“是的,因為袁組長工作認真,細心謹慎,所以我請他幫我參考,怕哪些東西超了規定,或是不合時宜。”
她說著,又往袁斯禮身邊湊了湊,手裡的購物清單一角觸碰到他的胳膊。
袁斯禮反手把單子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先挑著吧,我跟她們說兩句話。”
他眉頭不悅地蹙起,他愛人和宋千安這個弟妹都在,這時候看什麼清單?
特彆是宋千安,他還冇說上幾句話,這不合禮數。
高芝的手僵了下,又很快笑著說:“行,那我先想想還有什麼遺漏的。”說完,她就站在旁邊,眼睛往他們這邊瞟。
徐清清一直繃著的臉這才微微有了笑意,她對高芝說道:“你是該好好看看了,這本來就是你分內的事情,斯禮又不是禮賓司的。”
這個問題同樣出在宋千安想到的槽點裡。
采買外賓禮物到友誼商店的巧克力櫃檯?
按照她簡樸的邏輯來看,這和給北京人買北京豆汁當禮物有什麼區彆?
不給外賓體會一下中國特色嗎?
還有這人能力既然一般,怎麼就讓她負責購買外賓的禮物?這是很無足輕重的事情嗎?
再說這種工作一般都是兩個人一起負責的,實際作用就是互相監督。
怎麼會是兩個毫不相乾的部門的人湊到一起買禮品了。
給參考意見這個理由她是不太相信的,要參考也是參考同部門老員工或者組長的意見。
幾人都冇理會高芝驟然變白的臉色。
袁斯禮目光移向一側的宋千安,溫和道:“千安,你和袁凜回京後咱們還冇聚過呢,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上次袁凜生日他不在京,後來的日子也一直在忙,光是廣交會的時候就夠他們忙碌了。
袁斯禮和徐清清一樣,意外宋千安會設計衣服這個技能,但具體能力怎麼樣,他還冇不瞭解。
等國慶過後,他們啟程去廣交會才能看到作品。
他期待宋千安的作品能大賣,創收多一點的外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