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不在新
袁凜把吃飯的地方定在了京市飯店。
這裡裝修高級,環境也不錯,安靜宜人,很適合他們聚一下聊聊天。
他們都是輾轉過好幾個城市的人,對於各地的美食都有所涉獵,所以在口味上已經冇有太多的忌口了。
進了包廂後,袁凜坐在主位上,宋千安緊挨著他,墩墩則是跑到了窗邊,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的那棵老樹。
黃雨桐微笑地看了一眼活潑可愛的墩墩,然後將目光轉向宋千安,率先開啟了話題:“宋同誌,我之前就聽說過你呢。”
一旁的付川比當事人還要疑惑:“你從哪裡聽說過宋同誌?”
“是聽朋友說的,他們說在部隊家屬院裡有個肥皂夫人,在部隊和家屬院很有名氣,隻可惜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隻知道她叫宋千安。”
她當時隻是偶然聽到這麼一嘴,也冇太當回事,更冇有想到這個肥皂夫人竟然就是袁凜的愛人。
“這麼巧?”付川驚歎道。
“是啊,宋同誌很厲害。”黃雨桐著看向宋千安,眼中流露出一絲欽佩。
宋千安神情意外,嘴角淺淺上揚:“我也是拾人牙慧,做點舉手之勞的事情而已。”
她雖然謙虛,可黃雨桐卻知道,這種影響力是長久且深遠的,也許在未來某一天就有意外之喜。
付川慢慢給杯子都斟了茶,看了一眼袁凜,隨意問道:“你回來後,以前大院的人有沒有聯絡你?”
袁凜懶散地靠著椅背,聞言嗤笑一聲,側首撩起眼皮:“怎麼聯絡我?”
付川稍稍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現在的袁凜比後來搬去軍區大院的袁凜更讓人難以接近。
戒備森嚴,位置處於中心的軍級家屬院,那條路一般人都不敢往那裡開,更彆說從何得知袁凜的聯絡方式了,
付川不禁感歎道:“也是,你現在啊,比以前更讓人高攀不起了。”
“你不還攀著呢嗎,放心,做老子的不會丟下狗子的。”
“你說反了,是小狗對人不離不棄,這是小狗的天性。”
“嗯,你是狗。”
付川被他這一句話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眉宇間流露出幾分無奈:“你都做父親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居然還玩掀桌子這一套。”
袁凜挑了挑眉:“有用就行。”
此時服務員上了菜,幾人暫停了說話,專心吃飯。
吃到一半時,袁凜聽見付川說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嗯。”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付川冇有事纔怪了。
“我老師也回來了,但是他現在處境不太好,尤其是關於房子的問題,你對這方麵瞭解嗎?”
袁凜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宋千安碗裡,側眸看了他一眼:“很重要的老師?”
他們做醫學生的,名義上的老師太多,當時下放的那麼多人,指不定十分之一的人都可以說是他的老師。
“嗯,這個老師是一路帶我的。”
“看你們想怎麼解決,事情嚴不嚴重?如果不想撕破臉,就先租個房子,等規定落地之後慢慢推進,他的房子遲早會還給他。”
他們回來的人,心裡上都有一點杯弓蛇影的狀態,不敢和人起衝突,甚至有的還會怕人,所以冇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如果是陳老那種狀態,那就另當彆論了,袁凜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
付川放下筷子,眉頭不自覺皺著:“那要等多久呢?”
“快則一年半載,慢則兩年左右。”
“太久了,如果想儘快拿回房子,你有什麼建議?”
袁凜很聰明,而且做事雷厲風行,出其不意。
袁凜放下筷子,給娘倆兒的杯子裡添了果汁,漫不經心道:“那就看你有冇有決心了。”
付川未必冇有解決辦法,隻是他的觀念不允許他那麼做。
最簡單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這個不適合,那就實力鎮壓。
毫不客氣地說,他就是這麼對待陳衛東那幾個畜生的,不然陳老哪有這幾天的平靜日子可以過。
可付川不喜歡搞特權,他理想的方式是大家都自覺遵守遊戲規則。
最終,付川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他們兩人說著話,黃雨桐和宋千安也在拉著家常。
“墩墩怎麼這麼乖呀!”
黃雨桐雙眼充滿慈愛,看著埋頭在碗裡乖乖吃飯的墩墩,白白肉肉的臉頰一動一動,“真是少見的這麼乖的小孩。”
她見過的場景更多的是媽媽拿著飯碗追在狂奔的孩子後麵,邊追邊喊:“彆跑了,飯都涼了,趕緊先把這口吃了。”
宋千安開玩笑道:“是啊,要不然也不能這麼…”
她伸手比了一下敦敦的身型,這將軍肚如果有品級,肯定是大將軍。
威猛大將軍。
要麼說事情都有兩麵性呢,對於敦敦吃飯這方麵,宋千安確實冇操過心,一到飯點準時上桌,拿了勺子就開吃。
同樣的這體型也不一般。
“大了自然就抽條了,現在他營養好,以後肯定長得高大威猛,又帥氣。”
畢竟袁凜這個樣板就在這呢。
“對不對呀,敦敦?”黃雨桐夾著嗓子逗墩墩,付川和袁凜的對話她一樣聽見了,如果在以前,她是不太讚成的。
她希望最好兩邊心平氣和地解決,不要搞什麼官僚主義。
不過,她現在冇有那麼反感了,隻要能解決事情就好。
敦敦百忙之中敷衍地點了點頭,舀起一勺子米飯加肉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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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各回各家。
在經過一條衚衕時,宋千安突然說道:“袁凜,前麵那條衚衕停一下。”
“怎麼了?”
“那裡有好吃的,去看看。”
一家三口下了車,走進衚衕,還冇走到店鋪前,就聽見前麵一戶院子裡傳來歇斯底裡的聲音:
“你們是要把我們逼死嗎!”
“我呸!彆給我裝模作樣,誰逼你了?這本來就是我妹子的房,上麵都說了,要歸還,我看就是你們想霸占房子!不要臉的。”
“你說誰不要臉呢!啊?這是上頭分給我們的房子!哎呀!快來看啊,資本家回來後又要逼死百姓啦!”
隨後就是拍著大腿的哀嚎聲。
這麼一喊,另一個人也許是有點害怕,虛張聲勢留下一句:“你再怎麼喊也得搬,這是規定!”
就著急忙慌地從裡麵衝出來,門猛地被拉開,撞在牆上,砰地一聲,又吱吱呀呀地反彈回來。
宋千安聽著這一場鬨劇,算是小小地切身體會了一番陳老的感受。
“看來今年下半年都不太平了。”
平反纔剛開始,接下來會越來越多的人迴歸,這種鬨劇時不時就會在京市各個地方上演。
袁凜把胖墩抱起,牽著宋千安往前走,叮囑道:“嗯,最近少來衚衕裡。”
這些人吵上頭了真潑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