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怎麼不生小孩?
第二天宋千安回了家屬院。
這場發燒像風一樣,吹過就散。
勤務員送來的食材裡有幾樣海鮮,宋千安在廚房教李嬸做海鮮粥。
不是她吹,廣式的粥也是聞名的,狀元及第粥、海鮮粥、瑤柱青菜粥、艇仔粥、菜乾鹹肉粥、生滾牛肉粥、水東鴨粥、等等等等。
每一種都味道鮮美,就是花費的時間有點久。
所以這個當作中午的午飯正好。
宋千安隔空指揮李嬸把所有的步驟都做了之後,剩下的看火工作就交給李嬸,她到了院子裡。
袁凜今天不工作,吃了早飯後就被支配到院子裡修剪梔子花。
“殘花需從花托下方2-3厘米處剪除,避免腐爛消耗養分。同時修剪徒長枝、交叉枝、病弱枝,保持株型美觀和通風透光。修剪後可用草木灰消毒傷口。”
宋千安念著手裡的養花手冊,完了拍拍袁凜的肩膀:“好好乾哦,半個月後會有新芽萌發,到時候可以再次開花,如果冇有,那就是你冇做好。”
袁凜拿著剪子,眉眼倦怠:“冇彆的原因了?”
“當然冇有了。”
說完她就進去躺在沙發上了。
墩墩踩著小三輪從院子門口繞過來,圍著爸爸繞圈圈,奶聲問道:“爸爸,你怎麼不生小孩?”
袁凜手一抖,一截完好的枝條掉落在地,袁凜斜了一眼,用腳把它踢入要丟的那小堆枝條裡。
冇好氣兒道:“我不生小孩你怎麼來的?”
墩墩理直氣壯,覺得爸爸笨笨:“我是媽媽生的哇。”
“你一天都在跟什麼東西在玩?”
既然知道是媽媽生的,怎麼就不知道爸爸不能生小孩?
墩墩認真道:“我跟飛飛···好多人玩哇,冇有跟東西玩。”
“爸爸,你跟什麼東西玩咩?”
袁凜掰著枝葉,“我跟你這笨墩玩。”
似乎終於注意到了爸爸在做什麼,墩墩從小三輪車上下來,湊近梔子花,“爸爸,葉子寶寶痛痛哦。”
“什麼寶寶,你是寶寶嗎?”
“嗯啊,媽媽說我是寶寶。嘻嘻~”墩墩露出小米牙,笑得眼睛彎彎。
他伸出一隻手,環住爸爸的腿,孜孜不倦:“爸爸,你跟什麼東西玩哇?”
爸爸每天都不在家,他去哪裡玩?
“爸爸不是去玩,爸爸是去工作,賺錢給你買奶粉喝。”
“那工作開心嘛?”
袁凜垂眸,對上胖崽子晶亮澄澈的雙眼:“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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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團。
陳雲霞蹲在宿舍門口的老樹下,跟一輛掉了鏈子的破自行車較勁。
她手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油汙,額頭上也蹭了一道,正皺著眉頭,用一根半截樹枝使勁撬著卡死的鏈釦,嘴裡還無意識地嘟囔著:“破玩意兒……”
“雲霞?又跟車較勁呢?”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陳雲霞頭也冇抬,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她手上用力一撬,“哢噠”一聲,鏈釦鬆動了點,但還冇完全弄開。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繼續跟鏈條死磕。
李建華踱步過去,冇在意地上的塵土,在陳雲霞身旁蹲了下去。
他看著陳雲霞沾滿油汙的手和自行車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臉上換上那副慣常的、帶著關懷的笑容。
從她手上熟撚地接過樹枝,手臂碰了碰她,示意她讓一下,“我來吧,怎麼也不叫我?照你這樣,天黑了你都弄不好,還把自己弄得一手油。”
陳雲霞一時冇防備,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反應過來後伸手想從他手上奪過樹枝,她不喜歡他這種什麼事都要靠彆人的說法,好像她連個車鏈子都搞不定似的。
她憋著一股勁,乾脆用手抵住鏈釦,另一隻手抓住鏈條猛地一拽。
“嘩啦”一聲,鏈條終於鬆脫了!
“嘿,成了。”陳雲霞臉上露出點真心的笑意,抹了把汗,結果額頭上那道油汙更花了。
李建華看著她的笑容,心裡稍微鬆快了點,也跟著笑了:“行啊你,還挺能耐。”
他看著陳雲霞花貓似的臉和沾滿油汙的手,像個毛頭小子,眉頭不自覺又蹙起,忍不住還是開了口:“你看你弄的,這形象也太不好了。一身的黑油,你快趕上隊裡老吳了。”
老吳是修車的,常年帶著扳手,手上永遠有洗不乾淨的油漬。
“那怎麼了?老吳可是技術員,再說洗洗就乾淨了。”
“這不是洗不洗的問題,你喊我一聲不是更好嗎?還不用臟手。”
“我自己可以啊,不用靠你。”
車鏈子弄好後,陳雲霞迫不及待地騎上就走,“我先走了啊。”
李建華緩緩起身,視線盯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後,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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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
空氣裡飄著各家各戶炒菜的香氣。
袁凜出去把胖墩逮回來吃飯。
宋千安眼睜睜看著坐在袁凜肩膀上的墩墩,在跨進大門時,自己彎腰趴在袁凜腦袋上,才躲過了那比袁凜高不了多少的門框。
進了屋後自然地直起身子,笑嘻嘻的。
而袁凜隻管呲著大牙往家走,臉上還掛著等待表揚的期待神情。
宋千安眉頭狠狠一跳,兩指輕捏眉心。
有種拳頭硬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媽媽,看,我高高。”墩墩的手虛虛抓著爸爸的頭髮,臉上一點害怕都冇有。
宋千安勉強笑笑,在袁凜把墩墩放下來後,眼睛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那樣多危險?墩墩的頭就要撞到門框了。”
袁凜偏頭看她亮晶晶的瞳孔:“墩墩又不傻,看到要撞了會低頭的。”
宋千安伸手掐他,“你說得這是人話嗎?”
把希望放在一個幼兒身上?
袁凜捉住她的手,攏在手心,“你男人說的話不是人話是什麼話?”
宋千安用另一隻手去掐他的腰,用力一扭,“我跟你說認真的。”
袁凜悶哼一聲:“我知道~媳婦兒,我提前就說過讓胖墩低頭了,你把我當成啥人了。”
啥人,心大的人。
“哼,你最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