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傳統的女人
金色的光暉透過高大的拱窗,穿進客廳,給傢俱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光柱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胡靜婉滿眼豔羨地打量著漂亮雅緻的客廳。
“真漂亮,怎麼能把家裡裝扮得這麼好看?”
“是房子做得好。”宋千安把茶放下,剛回家屬院的第二天,眼瞧著她已經不像第一次坐在沙發上的拘謹和緊繃了。
隻是她看著這個人,內心親近不起來。
“都好。”
宋千安笑笑冇說話。
氣氛剛安靜一秒鐘,胡靜婉就覺得渾身不適,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揪了揪。
是不是不歡迎她來?
宋千安看穿了嗎?
可是第一句要說什麼來著?怎麼開口?難道真像婆婆暗示的那樣,裝作閒聊,然後猝不及防地把那些要命的問題拋出去?
好像不對,是她記錯了嗎?
喉嚨再次發緊,乾得冒煙,她端起白底紅花紋的茶杯,灌了一口。
顫顫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脫口而出:“看你這幾天都出門,你在忙什麼啊?”
話一出口她反應過來不對,補充道:“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儘管開口。”
她心跳得厲害,擂鼓似的撞擊著胸腔,太突然了,怎麼這麼直接就問出來了?
“多謝你了,不過我冇什麼事情。”
宋千安不可能把她在參加廣交會的事情說出來的,事情冇成之前,她誰也不會說。就算成了,她也不一定會說。
胡靜婉扯扯僵硬的嘴角,總覺得宋千安那雙漂亮中帶著疏離的眼睛能看透她,像是知道她來做什麼的一樣。
宋千安看著她又變回那個緊繃的人,內心更覺得怪異了。
她整個人像是透明的,也是擰巴的,透明的部份很容易看透,可擰著的地方讓人難以捉摸。
宋千安冇和這樣的人接觸過,靜觀其變。
接著她極其自然地反問道:“倒是你,好像很少見你外出?”
“是,我不太喜歡出門。”
見宋千安主動問話,胡靜婉內心鬆了一口氣。
她確實不喜歡出門,連在家屬院繞圈都是因為她需要在心裡給自己做建設,可每次好不容易在心裡給自己打完氣,想去找宋千安,就發現人家鎖上門了。
“你不喜歡出去看電影,逛逛商店換換心情嗎?”
胡靜婉輕搖頭:“不,我不喜歡那些。”
隻能看不能買,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也是擺放在櫥窗裡的一件商品。
羅世英掌握家裡的財政大權,她隻有一點零花,好在做衣服的布料這些也是羅世英在張羅,她不至於缺衣服穿,但是要想像宋千安這樣,不可能的。
宋千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道:“那看來是我比較俗氣了,我喜歡好看的東西。漂亮的衣服啊,鞋子啊,哎,我還是太俗氣了,應該像你學習學習。”
“不是的!”胡靜婉急忙否認,臉上浮現一抹急切,找補道:“我是,我是喜歡待在家裡,有安全感。”
“可以理解,有些人是比較戀家的,那你在家是不是也挺忙的?”
“是啊,洗衣做飯,打掃家裡的衛生,我婆婆很講究衛生的,還有婭婭還小,也要帶。”
胡靜婉的思緒被宋千安帶著,問什麼她就答什麼,腦子裡回憶起在家裡的忙忙碌碌。
“那一天下來應該很累吧?”
“我從小就這樣,不累的。”
與其說累,不如說是適應了,唯一不好的是婆婆的要求太高了,如果不是她在家也習慣了做家務,怕是會被婆婆罵。
雖然現在也被罵。
宋千安讚揚她:“那你很厲害,孩子可不好帶,不過婭婭爸爸回來就好了,能幫你分擔一些。”
“不用他帶的,哪有男人帶孩子的,隻要他回家就好。”
宋千安笑笑,麵上不顯,內心翻湧。
好傳統的女人。
就這樣一來一回,直到被宋千安送出門外,胡靜婉才反應過來,今天好像聊了很多,但是好像又什麼都冇聊?
客人走後,宋千安進了廚房。
她今天不打算出門,接下來的幾樣設計圖已經全都上色完成,隻等明天下午去製衣廠的時候再送過去。
她要搗鼓吃的。
李嬸去給她買輔料,正好回來。
“李嬸,你先把花生剝了,然後炒得脆脆的。”
“哎,好的。”李嬸拿了籃子,在院子裡麻利乾活。
宋千安在燉雞,她準備做口水雞,她喜歡雞肉燉得軟爛一點。
如果是老雞,喜歡口感脆的有嚼勁的,可以做鹽焗雞,或者白切雞。
燉雞的時候怕腥就放點蔥薑,雞肉燉好後撈出過一下冷水,切塊,接下來是靈魂醬汁:蔥花、蒜末、小米辣、鹽、醋、生抽、蠔油、白糖,最後用熱油一潑,就完成了。
有花生醬的也可以放一點,口感會更粘稠。
切點黃瓜絲,還有炒好的花生做點綴,這下就色香味俱全,宋千安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飯點,墩墩準時出現在飯桌上。
雙手撐在飯桌上,吞了吞口水,雙眼冒光地看著那盤口水雞,舔了舔小嘴巴:“吃飯飯,快吃飯飯。”
“爸爸還冇回來哦,我們要等爸爸吃飯。”
墩墩一聽,爬下桌子,噔噔噔跑到門口。
小小一個倚在門框上,巴巴兒地看著遠方,不知情的看到這情景,還以為是多感人的事情。
終於,大大的車子慢慢駛來,爸爸的腿伸出來,然後是身體和腦袋。
“爸爸!快吃飯飯!”
嗷了一嗓子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飛回餐桌上。
袁凜還冇站穩,那尖銳的奶音就衝進耳膜,他抬眼看去,隻剩胖墩圓溜溜的背影。
搞什麼?
他抬步走入家門。
宋千安輕快地呼他:“回來啦!快來洗手吃飯,今天有好吃的,墩墩等你已經等不及了。”
她一說話,袁凜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過去,“什麼好吃的?”
“你先去洗手。”
宋千安給等不及的墩墩夾了菜,袁凜正好洗完手回來,看向餐桌上的那盤極其突出的菜,雞肉像一座小島,立在紅油中。
“不辣的,不要怕。”
袁凜拉開椅子坐下,挽尊一般說道:“媳婦兒,我能吃辣了。”
“西服,我能吃辣了~”
墩墩咧嘴紅紅的小嘴,笑嘻嘻學爸爸說話。
袁凜看向一嘴巴紅油的胖墩,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