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精變臉
羅世英給剛剛的行為做出瞭解釋。
眼裡透著友好,像個慈祥的老者,和剛剛的態度恍若兩人:
“再說都在一個家屬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還是和氣為貴,以後還得多走動多親近呢。”
離得最近的田寶麗看著羅世英像變臉一樣,瞳孔悄然放大,愕然地看著她。
大戲院的戲精上身了?
她上下嘴皮一張,話就禿嚕了出去,語氣帶著幾分指控:“羅嬸,你剛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羅世英笑容一僵,暗含不滿地斜眼過去,對上她眼神的一瞬間又恢複自然:“不是說了嗎?我剛剛就是被嚇到了,太激動了,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情緒一激動,聲音難免就大了些。”
羅世英內心看不上田寶麗。
一個腦子裡隻有吃的憨包,腦子跟擺設一樣,從來看不懂彆人的臉色,要不是有個好家世,指不定被欺負成什麼樣呢。
宋千安不管她真心假意,“嗯,被嚇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嬸子不計較便好,回去我就讓勤務員過來把玻璃裝上。”
這裡就不說賠什麼錢了,軍級家屬院,東西都是在後勤部領的,安裝修整也有勤務員負責。
回頭送點東西過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宋千安猜測,這樣的環境下除了極少數人發生衝突要爭個高低之外,其他時候都是和諧的。
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少了,大家又都自詡體麪人,要鬥也是往更高一層去鬥。
當然,如果是故意挑釁就另當彆論了。
羅世英暗含審視的目光轉瞬即逝,果然性格不是個強勢硬氣的,這就好辦了。
“嗯,冇事兒,多大點事兒。靜婉和婭婭都很喜歡你和墩墩,回來後就一直唸叨著想再去找你們玩兒呢。”
宋千安聲線平穩:“飛飛已經跑來找墩墩玩了幾天了,墩墩自己也喜歡跑來跑去的,如果婭婭能玩到一起,那就多一個伴了。”
要是玩不到一起……
一切都按照羅世英的想法在發展。
她滿意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轉身仰著頭進屋。
屋內的胡靜婉連忙躲進廚房假裝準備午飯。
田寶麗和宋千安同行一小段路。
田寶麗不滿又好奇道:“你看那個羅嬸子,居然還有兩副麵孔。你看看她咋對我,再看看咋對你?她怎麼對你就態度那麼好啊?”
“也冇什麼好不好的,就事論事。”
宋千安覷了她一眼,這倆人應該還有彆的過節,不像是單純的磁場不合,更深的可能就是兩家的職位上有衝突。
“我也是就事論事啊,可是你看她說話那態度,還說我不尊重她,她怎麼不說她自己都不愛幼呢?”
田寶麗停下腳步,一拍大腿:“對啊!我剛剛怎麼冇想到這話呢?”
她表情懊惱,哀怨一聲;“啊~我剛剛應該這麼說的,真氣人!”
宋千安看得想笑,不走心地安慰道:“下次吧。”
“好吧。”
各回各家。
田寶麗帶著飛飛往家走,不知是不是回過了神,伸手扭住飛飛的耳朵,隱隱約約的罵聲和求饒聲在熱氣中消散。
宋千安牽著墩墩回去,幾幢房子間隔並不遠,冇幾步到了家。
牽著墩墩去洗手間洗手洗臉,她擰著毛巾,和墩墩說話:“墩墩,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
墩墩手上揉搓著香皂,點點小腦袋,小臉認真道:“知道,玻璃碎惹。”
宋千安盯著他的小胖手,“那你知道你們今天錯在哪裡嗎?”
墩墩扣著小手,悶聲悶氣:“嗯~”
看著他烏溜溜的澄淨大眼睛,宋千安柔聲說道:“媽媽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但是羅奶奶的玻璃確實被你們打碎了。下次要注意知道嗎?不管玩什麼,都要看一下會不會打到人或者打到彆人的東西。”
墩墩很聰明,有點淘氣但不頑劣,事情和他講清楚,他是能懂的。
小孩兒並不是不會看臉色,相反他們對情緒極其敏感。
“媽媽,我說對不起惹。”
“真噠?墩墩真乖。”宋千安拿毛巾給他把臉擦乾淨,白白嫩嫩的臉蛋,冇忍住親了他一口。
墩墩縮著脖子,像是有點害羞,抿著唇想笑,眼裡的開心跑出來,伸著手要抱。
“媽媽抱~”
宋千安抱著他出去,“中午想吃什麼?”
“媽媽做的,都好吃。”
“好,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吃飯之前,宋千安打了電話給後勤,田寶麗兩手提著東西過來,一手大的,兩手小的,大的給了宋千安,小的準備給羅世英。
田寶麗如實傳達婆婆的話:“你就彆拿東西了,禍是我家飛飛闖的,墩墩肯定也嚇到了,吃點好吃的壓壓驚。”
東西放下,田寶麗跟著宋千安,一路碎碎念,覺得虧大了,也覺得飛飛該揍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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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燥熱褪去,清涼的夜風拂過枝頭,漫天繁星點綴在幽藍天幕上。
“胖墩,今天出息了啊?”
袁凜把胖墩箍在懷裡,兩指輕揪著他的胖臉蛋晃了晃。
墩墩發出抗議的聲音:“嗚嗚——”
小手搭在爸爸的虎口和手腕,試圖推開。
“爸爸壞!”扭身想要從爸爸腿上下去,小胖腳還故意蹬了幾下爸爸的小腿。
袁凜順著他的力道鬆開手,壞心眼地顛了顛腿,腿上用了點力氣,抬起,墩墩趴著掛在他腿上。
“哪有你壞,還把彆人家裡的玻璃都打碎了。”
墩墩像熊貓抱樹一樣,撅著嘴:“墩墩知道錯惹嘛。”
袁凜腿剛放下,又被胖崽子要求,“爸爸,再來一次。”
“你把我這當鞦韆蕩了?”
“嘻嘻~”
袁凜還是依著他,抬起腿晃了幾下,墩墩得了樂趣,咯咯笑聲不斷。
“好了,自個兒去玩兒。”
袁凜放下腿,墩墩順勢往上爬,一腳踩著他的大腿攀著他的肩膀,另一隻腳蹬上他的胸口往上爬,連聲音都在用力:“爸爸,坐高高。”
袁凜覺得他無法無天了,一巴掌拍上胖墩的屁股,把胖墩拍得掛在他肩膀上。
“你的臭腳丫子還蹬我。”
“不臭!”
說彆的都可以,墩墩唯獨不喜歡臭。
宋千安偏頭看了一眼,隨這父子倆鬨。
等墩墩睡去後,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稿紙。
袁凜手肘撐在床上,歪頭看著她,沉沉的嗓音帶著安撫。
“等你的稿子畫好了,就去廠裡,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宋千安有一瞬間的驚喜,可想到後麵的流程還有那麼多,霎時間又覺得煩悶。
“感覺好麻煩哦。”
她翻了個身,頭枕在他腹肌上,紅潤的唇微微撅著。
袁凜注視著她,略帶粗糙的手指撫摸她的臉頰,聲音低沉,染著幾分笑意:“那不做了?”
“不行。”
“那隨便做幾件?”
“那也不行。”
袁凜冇再說話,可從胸膛發出的輕微震動說明瞭他的反應。
“你笑我。”聲音酥柔,尾音帶著不滿,宋千安手指在他胸肌上繞圈圈。
神情焉焉,眉間一股帶著撒嬌的哀愁。
袁凜的手隨著她的動作貼在她的臉上,眸色暗了暗。
“我也讓你笑。”
“嗯?”
天旋地轉間,宋千安平躺在床上,頭頂伏著一片陰影。
“笑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