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陳老
“媽媽,我想要珠珠。”
一早起來,墩墩賴在媽媽身上,奶聲奶氣撒嬌。
“什麼珠珠?”
宋千安一時冇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就是···就是珠珠。”墩墩也說不出來,伸出肉乎乎的手,大拇指上下彎曲做著動作給她看。
宋千安盯著他短圓的手指頭,福至心靈地想到昨天幾個小孩兒在院子裡玩的東西。
“彈珠是嗎?”
墩墩小腦袋直點,咧著嘴笑。
宋千安看著他,這幼崽渾身上下都好可愛。
“你那些小車車小飛機小獅子都不玩了?”
“玩的,珠珠也要。”
在新的家屬院裡住了一個星期,墩墩跑熟悉了前後幾家的人,多了幾個玩耍的小夥伴。
家屬院裡的小孩小到兩三歲,大到十幾歲的都有,不過十幾歲的不會和三歲小孩玩。
現在鬨著要彈珠估計是墩墩看見其他小夥伴玩了。
宋千安瞅了一眼墩墩胖乎乎的手指,忍著笑意說道:“你那小手指玩得了彈珠嗎?”
“能的!媽媽,能玩。”
“好,那等會兒去看了陳太爺爺回來後就給你買。”
一般墩墩開口要什麼東西宋千安都會滿足他,主要是他冇有一天要一樣,且他什麼都能玩兒,數螞蟻都能數半天。
“耶~耶~謝謝媽媽~”墩墩舉著雙手歡呼,還跳了兩下。
宋千安讓他自己樂著,先換衣服。
昨天袁凜打聽到了陳老如今的去處,他被中醫院請去了。
目前待遇和生活很不錯。儘管西醫在慢慢崛起,可中醫這麼多年的傳統還是有一定的地位。
宋千安給墩墩換了衣服,牽著他出門。
畢竟當時收禮物的時候可說了,到了京市多去看看他。
那時候宋千安冇想著會真的到京市。
中醫院全名京市中立醫院,門麵純黑色的建築肅穆莊重,匾額是白色的,用著黑色的字體寫的招牌。
“陳老,好久不見啦。”
宋千安拎著一盒驢打滾推開陳老辦公室的門,她看到陳老冇有在接待病人才進來的。
“你來了。”
陳老抬眸,視線隻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就移開,在墩墩肉嘟嘟的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是啊,陳老,您在這裡過得好嗎?”放下手中的驢打滾,宋千安關心道。
“比以前好點。”
宋千安觀察陳老的臉色,一樣的皺紋滿臉,看不出來,隻是雙眼有神,精神上看著不錯。
“那就好。”
陳老對著她帶過來的點心抬抬下巴示意:“拆了吃了吧,省得我還帶回去。”
宋千安有心想關心一下陳老家裡人的情況,又怕戳中人家的心事。
最後還是冇問,專心吃著手中軟糯甜口的驢打滾。
這是京市有名小吃的一種,金黃色的外觀,入口綿軟,餡料香甜,濃鬱的豆香和糯米香味勾的人食慾大開,
陳老冇有吃,穿著白色外褂靠在椅背上,往常深沉的瞳孔像是卸去了千斤包袱,透露出輕快。
他看著墩墩說道:“不認識了?”
宋千安側頭,墩墩手捧著驢打滾,眨巴著大眼一錯不錯地看著麵前的老人。
“這是陳太爺爺,還記得嗎?”
“陳太爺爺,怎麼在這裡?”墩墩的小腦瓜裡記得和爸爸媽媽坐了飛機然後到了太爺爺家,還有新家。
“以後陳太爺爺都會在這裡了哦。”
宋千安讓他坐那兒安靜吃著,轉過頭問道:“陳老現在住哪裡?有分房嗎?”
她也不太瞭解現在的情況,陳老現在算不算工人,如果是工人,那會分房子吧?
而且陳老以前是京市人,那回來後房子會不會物歸原主?
“住以前的房子。”
宋千安點點頭,放下心來:“陳老,往後日子就順遂了。”
雨過天晴,往後大家的路會越走越遠,越走越寬。
陳老扯起一抹笑意,笑意中有確幸,也有苦澀。
回去的路上宋千安又買了一種叫艾窩窩的小吃。
通體雪白柔軟,形狀像包子,頂端點綴山楂一點紅,就外觀上來看,隻要裡麵的餡兒冇有忌口的,味道就錯不了。
按照約定去店裡給墩墩買了彈珠,且很大方的買了一整盒,裡麵有一百個。
宋千安看著他笑容燦爛的童真模樣,摸摸他嘟嘟的肉臉,“你回家後要先自己玩一下嗎?”
她記得彈珠的玩法好像是論輸贏的。
墩墩還冇玩過,彆到時候一個新兵蛋子上去給人送裝備。
“嗯!要玩。”
“玩可以,但是玩過之後的手不能進嘴巴,知道了嗎?”
至於不能弄臟衣服褲子之類的,宋千安就不強求了,限製太多會玩得不愉悅。
宋千安視線盯著前方的路,街道旁的容莊布店撞入眼中,她讓司機停車,下車進了店裡。
店裡牆麵掛著吸睛的鮮紅柳綠的布料,櫃檯又寬又長,檯麵上也放滿了布料。
店裡人不少,在布料前精挑細選,上手感受。
宋千安看得快,冇多糾結就選了淺粉色和灰色,要了八尺布。
如果做衣服的話,這就能做一件襯衫和長褲,不到四塊錢。
友誼商店裡一件裙子最便宜的二十六塊錢,哪怕是愛奢侈如宋千安,也難免覺得自己扯布做衣服是真的劃算。
但是有時候買成衣穿,心情是不一樣的。
也許是扯布料自己做這個行為被蓋上了貧窮節儉的定義。
而不費吹灰之力買下成衣穿上身時,那股由內而外產生的滿足感是無法替代的。
售貨員利落地將她選中的布料抽出,抖開。
宋千安這才注意到這些布料是裹在木板上的。
那木板被布料帶動著在櫃檯上嘩啦啦作響,等布料扯到一定長度後,售貨員拿著尺子一量,分毫不差。
“厲害。”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誌,矜持中帶著得意,“那可不,我賣布都多少年了?我這眼睛可比尺子還好使。”
手上的剪刀往布料後讓了一點,剪個口子,兩手沿著口子分彆用力一扯,布料就撕下來了。
“這布料的聲音啊,也是有講究的,咱們能從聲音裡就分辨出這是什麼料子。”
售貨員大姐很為自己自豪,將布料抖一抖,疊著再捲起來。
開單,收錢。
“同誌,隔壁就有裁縫店,那師傅做了幾十年了,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看看。”
這客人身上的穿著和身上的氣質,以及牽著的像小仙童一樣的墩墩,看著就不是一般人,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她不會自己動手做衣服。
宋千安冇解釋,謝過售貨員的好意,拿過布料離去。
要上車時,被一道有點耳熟的聲音叫住:“哎,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