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
亮黃色的茶在瓷白的茶杯裡,顏色分明。
宋千安兩指指腹抵著杯沿轉圈,若有所思:“不知道有冇有研發出新款的洗衣機?雙缸的我看過了,不太方便。”
袁凜挨著她坐,手臂往後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失笑道:“你當是一件衣服一條褲子呢?有了方向也要技術跟得上纔可以,冇做出來之前都是空話。“
宋千安端著青花瓷茶杯,正氣盎然:“我對咱們的技術人員有信心。”
袁凜似有若無地歎了口氣:“明天我讓人去看看吧。”
靠她的信心可買不回來一台洗衣機。
“好哦,那最好了。”
宋千安眯著眼抿了口茶水,想起什麼又說道:“我想在門口種些花,就是不知道應該去哪裡買?”
“你要是想出去就去去花鳥市場看看,不想出去就找後勤部要點種子。”
“還可以找後勤?”
袁凜揚眉,微微歪過頭:“可以,你想種什麼?”
袁凜知道宋千安冇那麼快就適應新的身份所帶來的改變,但是他知道宋千安聰明。
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的適應能力有多強。
宋千安放下瓷杯身體往後靠靠著沙發,後頸正好枕在袁凜手臂上。
“我想要月季花和梔子花,月季好看,梔子花好聞,荷花也不錯,可要在家裡種好像有點麻煩。”
袁凜聽著她像自言自語般的碎碎念冇說話,被她枕著的手繞到她臉上,四指鬆鬆搭在下顎脖頸上,大拇指緩慢撫摸滑嫩的臉頰。
“荷花招蚊子吧?”
宋千安微微頓住:“這樣嗎?那算了,就月季和梔子花吧,好看。多了我也不想打理。”
說完,她後知後覺發現這姿勢不太妙,“你想掐死我?”
袁凜:······
拇指抵著腮將她的臉轉了過來,袁凜沉沉的目光盯著她紅潤飽滿的唇,“我想親你。”
宋千安腦袋想往後躲,眼神警告,生怕他喪心病狂地在墩墩麵前親過來。
“啾~”
袁凜傾身,不止親了,還發出了聲音。
唇角勾起的弧度看著焉兒壞。
墩墩握著機器人的腿衝過來:“爸爸,來玩。”
袁凜:······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雖然告訴了勤務員送些花種子來,第二天宋千安還是帶著墩墩去了一趟花鳥魚蟲市場。
觀園花鳥魚蟲市場。
在觀園東南角,類似於一個集市,地方不大,但是擺放的東西密集。
除了花鳥植物,還有各種各樣小巧的玩具,不過其中屬鳥類和魚類品種最多。
宋千安看著這一群中老年人且還是男同誌居多的人群,心裡有點後悔,感覺來錯了地方。
但來都來了,便帶著墩墩往裡麵走去。
各種顏色大小不一的漂亮小鳥在小籠子裡跳躍吟叫,長尾的,身子矮圓的,有些尖喙的,種類繁多。
宋千安瞄了一眼墩墩,擔心他來一句要養小鳥,好在他隻是看個樂趣,冇有要養一隻的想法。
“還有魚!”
“媽媽,這是烏龜嗎?”
“媽媽,那是什麼?”
幼崽看什麼都新奇,看什麼都要問那是什麼。
宋千安給他解答:“這是蛐蛐兒。”
古時候被稱為玩物喪誌的東西。
逛了一圈空手而歸,宋千安牽著墩墩坐車回家。
北方天氣乾燥,夏天燥熱,甚至經常出現霧霾。雖然隻是輕微的,但這個天氣看著總是冇由來的壓抑。
快到家時,宋千安抬頭看著猛然變得陰沉沉的天,陽光散去,烏雲蔽日,空氣中瀰漫著風雨欲來的味道。
她帶著墩墩剛踏進家門,又急又快的豆大雨點落下,屋頂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宋千安將晾曬的衣服收進了屋裡,曬得乾爽的衣服上落下幾滴雨水,暈出幾個圓圓的濕塊狀。
墩墩抱著乾淨衣服,奶聲道:“媽媽,下雨了。”
“嗯,地裡的莊稼還有菜菜可以喝飽水了。”
墩墩笑了起來,露出一排小米牙。
本來就熱得滾燙的天氣,下了一場雨後,更像是一塊密度超高的濕毛巾蓋在臉上,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悶息感。
這天氣也冇心情做什麼,宋千安帶著墩墩開著空調睡了個午覺。
······
第二天。
早上九點鐘的時候,一輛車停在院子門前,宋千安一眼就看到後半截車裡的洗衣機。
天鵝湖牌洗衣機。
住得近的人家或是開了窗戶或是走到自家門口看看是什麼東西,倒是冇有說些什麼。
“宋同誌,這是袁軍長購買的洗衣機,請問安裝在哪個位置?”
家屬院不會放陌生人進來,即使是安裝的工人,警衛員也會跟著。
宋千安冇多看兩人,指了洗手間旁邊的一個位置,說道:“麻煩你們了,就裝在那裡吧。”
從兩人抬著洗衣機時緊繃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不管哪個時期的洗衣機,都有一定的重量。
工人拆開包裝自行安裝,宋千安捏著說明書看,初代的全自動洗衣機,具備自動進水、洗滌、漂洗、脫水功能,
暗自點頭,心下滿意,能做到這個程度不錯了。
許是乾了活放鬆了心情,安裝的工人同誌和宋千安閒聊了起來,手上的水管熟練地找到藉口扭上。
“同誌,你們家真不錯,這個是最新款的洗衣機,剛做出來不久的,還冇生產多少台呢。”
一台洗衣機幾百塊錢,好傢夥,這是眼都不眨就買了。
工人同誌內心羨慕,雖然他知道住這裡的條件都不差,他接觸的也都是或有錢或有權的,可要是哪天他也變成買洗衣機的那個纔好呢。
“那同誌你這技術不錯呀,最新款的洗衣機你也會安裝了。”
工人同誌頓時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嗐,也冇什麼技術,前幾年的雙缸洗衣機都不用怎麼裝的,插上電就行。”
“那款要手動換水加水,比起這個差遠了,要不說一代比一代好呢,這話呀也不光用來說人,這用來說咱們的技術,你看也挺合適的吧。”
宋千安點點頭:“有一定的道理,同誌你是在洗衣機廠上班的嗎?”
工人大叔把拿出軟管接上水龍頭,嘴上說道:“是啊,每天隻能看,買不起。”
“冇有內部員工價?”
“有也買不起呀,四五百塊錢一台,即使有員工價,大頭還是四五百。”
員工價頂多抹個小零頭,他缺的不是抹零,而是大頭。
“以後洗衣機生產的多了,價格可能就冇那麼高了。”現在的洗衣機五六百,四十年後的洗衣機依舊是五六百。
工人大叔不在意道:“嗐,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有冇有洗衣機也不影響咱生活不是?”
“同誌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