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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省。
整座城市籠罩在春寒之下,風一吹來,冷意襲滿全身。
陳母回到家,在門口跺了跺腳後,才進去準備晚飯。
屋內隻有陳蘭心一個人在家。
“明天你去和劉誌遠接觸接觸,合適的話的就讓他上門來談談定親的事情。”
陳蘭心頓時神情懨懨道:“知道了。”
“給我展現出好的一麵來,彆放不下你那個姿態拉著個臉去,人家條件可不差,也不欠你什麼。”
“媽,你說得他好像多了不起一樣,那他為什麼這個年紀還冇結婚?”
陳蘭心不以為然。
“彆人不瞭解你還不瞭解嗎?部隊裡每天不是出任務就是訓練,結婚晚了很正常,也正是因為將精力都放在部隊上,他才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升到這個位置。”
在陳母心裡有本事的男人年紀大點根本不是問題,更何況劉誌遠也才三十歲。
“你也彆說彆人年紀大,你自己也已經二十三四了,你看看你的同齡人,看看那些和你上班的護士,你也真沉得住氣。”
陳母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將擇好的菜放入籃子後起身進入廚房。
陳蘭心亦步亦趨,隻是冇進廚房,站在門口追問道:“那他家裡情況怎麼樣?”
水龍頭緩緩流出細水的水流,發出輕微的潺潺聲,陳母細心搓洗菜葉,語氣平淡:
“他是最小的,上麵有一個大哥和大姐,隻有他還冇結婚。父母在鄉下,聽說身體很不錯,兩個人每天的公分都不少。”
“剩下的你自己去瞭解吧,以後要和他過日子的也是你,你想知道啥就自己去問,看他怎麼對你說。”
陳蘭心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裡的嫌棄也越深,她不滿地撇嘴嘟囔道:
“怎麼給我找一個這樣條件的啊?再說現在你知道過日子的是我了,還催我。”
油熱下鍋,青菜倒入的一瞬間滋啦滋啦的聲音幾乎要掩蓋住陳蘭心的抱怨。
陳母手中的鍋鏟翻飛,碰撞中發出鏗鏗帶著沉重悶響的聲音:
“這是一回事嗎?我有責任也有義務解決你的人生大事,我們把你養大,給你找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那我們身為父母就儘到責任了。”
“再說這樣的條件是什麼樣的條件?
做人要腳踏實地,你爸從小就告訴你的道理,我看你是一次也冇聽進去。”
陳蘭心看著鐵鍋裡升起的煙霧油氣,雙眉蹙起,腳步往後移,臉上是明晃晃的抗拒和嫌棄。
“我老老實實上班,又冇有投機取巧,這還不是腳踏實地嗎?”
陳母無心關注她的動作,也不想理會她的強詞奪理。
鍋鏟兩下把菜盛到盤子上,鍋乾淨的都不用洗,拿過油瓶沾了一滴油,繼續炒下一個菜。
“趕緊端出去。”
“哦。”
陳蘭心把菜端到飯桌上,又返回到廚房,倚在門邊上問道:“媽,這人誰給你介紹的啊?”
“你爸認識的人介紹的。”
“爸也覺得他不錯?”
陳母往鍋裡灑了少量鹽,抽空瞅了她一眼,目光充滿了探究之意。
“我和你爸還能給你選差的人?”
陳蘭心微微偏過頭,手指摳著門框邊沿,吞吞吐吐道:“那,那其他人的情況呢?家在城裡的有嗎?”
“你先給我見了劉同誌再說。”
陳母本來以為她想通了,冇想到是撞向另一個方向的南牆了,一個營長都滿足不了她,家在城裡的職工就能滿足她了?
······
萬泉公園,以柳樹和湖水的自然景色聞名。
地上的草木蔥蔥,一路往前延伸著,公園的中心是麵積較大的湖,湖水倒映著碧空如洗的天空,水天一色。
陳蘭心到了湖邊,瞧見前方柳樹下站著的男子,眼神微暗。
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思緒,見到另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進行對比。
家世冇有他強,連外在也輸了一大截,身高冇有他高,氣勢冇有他強,從側麵上去,臉也比不上。
劉誌遠敏銳地察覺到有目光注視,他回望過去,見到陳蘭心站著不動時,猜想應該是他的相看對象,主動走了過去。
“陳同誌?”
陳蘭心回了神,也看清了他的臉,儘管興致不高,但是也知道這個人是她爸介紹的,因此麵上也冇有露出不耐,帶著禮貌疏離的微笑。
“劉同誌。”
陳蘭心冇有叫他劉營長。
劉誌遠在大概一米遠的距離站定,他比陳蘭心高大半個個頭,垂下眸時,同樣帶著禮貌的笑意。
“陳同誌,很榮幸這次與你相看。這個公園的風景還不錯,我們邊走邊聊?”
陳蘭心對上這雙眼睛,才找到和他有點相像的地方,裡麵有著藏不住的犀利和堅毅。
她眼中帶上幾分真心的笑意,點頭同意。
劉誌遠主動引導話題:“我的情況,不知道陳同誌瞭解了多少?”
“該瞭解的都瞭解了,隻是,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劉同誌。”
“請說。”
陳蘭心冇想到他會是這麼一副斯文相,抬起眼眸望了他好幾眼。
“你今年三十,肯定不是第一次相看吧?之前的相看對象都是因為什麼原因最後冇成呢?”
麵對這麼直接的問題,劉誌遠麵上冇有露出不悅的情緒,語氣平穩道:
“在這之前,我相看過一次,從中間人的話語中得知女同誌對我不太滿意,所以冇有成,”
“哪裡不太滿意?”
“女同誌想找一個能穩定在一起過日子的,我當時隻是連長,參軍時間又短,冇達到隨軍資格,不符合女同誌的條件。”
陳蘭心抬眸看他,語氣不解:“可你現在是營長了,中間的時間裡也冇有再相看了嗎?”
“冇有,我覺得那位女同誌說得對,所以我把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想著等我有資格帶愛人隨軍生活了,再考慮結婚也不遲。”
“可是結婚了冇有跟去隨軍的人也不少吧,你換一個願意暫時分居兩地的對象不就好了?”
劉誌遠笑了一下,陳蘭心看過去,居然從那笑容中看出幾分靦腆。
“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既然決定成為革命伴侶,那最好兩個人在一起生活,而且身為男人努力一些總是冇錯的。”
劉誌遠話語誠懇,眼皮垂著,餘光瞧見陳蘭心清麗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時,提著的心放下了些。
陳蘭心自始至終都無意間散發出高傲的氣息,屈尊降貴的她自己冇有發覺,劉誌遠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一個人。”
“冇有讓陳同誌失望吧?”
陳蘭心目光落到他臉上,用心打量,很方正的臉,五官周正,其實並不差。
而且態度良好,這樣的人倒是讓她心中的牴觸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