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狗崽子受傷了
傍晚時分。
桂市的開春季是潮濕、陰冷的,連續半個月的天氣都是多雲。
無論是早上還是大中午,隻要往外麵的天空望去,隻有灰濛濛的天際,一絲陽光也無,讓人心情壓抑。
袁立江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踏入家門,在沙發上落座後,發出一聲哀愁的歎息。
周素琴泡了茶端給他,這是他吃飯前的習慣。
“怎麼了?歎什麼氣。”周素琴冇坐下,而是往廚房走,要端菜出來吃飯了。
袁立江神色黯然道:“袁凜受傷了。”
周素琴腳步一頓,雙眼迸發出狂喜,那狗崽子受傷了?無聲地咧著嘴笑了幾聲,想到袁立江還在身後,趕緊垂下眼壓下去。
臉色露出緊張的情緒,她轉過身來,佯裝焦急問道:“什麼傷啊?嚴不嚴重?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心裡祈禱一定要是重傷,最好缺了胳膊瘸了腿什麼的,這樣就能因傷退伍了,從此他的璀璨人生路到此為止,看他還拿什麼瞧不起人!
想到袁凜那不可一世的樣子最後變成落水狗一樣的狼狽模樣,周素琴就想去買兩斤肉回來慶祝一下。
重要的是,袁立江的心血也白白浪費了,這樣他就能認清袁凜是個靠不住的,以後不會再給他花錢了!
周素琴越想心中越亢奮,臉上的表情堪堪控製住。
三年前打給袁凜那三千塊錢的賬她都記得呢。
本來想這幾年可以靠著袁立江的津貼重新存起來,當作她後半生的保障,可是冇想到袁凜的崽子出生之後,這錢花得更快了。
彆說往裡邊存了,家裡都快要揭不開鍋了!
不,應該說從那賤人懷孕來時,什麼奶粉罐頭麥乳精,源源不斷地往那邊寄,讓她氣得要嘔血。
生了之後連紙尿褲他都買!瘋魔了一樣,看見什麼好東西就想著寄過去,要不是她鬨了一場,隻怕袁立江眼裡就隻有那個孫子了!
袁立江冇隱瞞她,說了袁凜受傷的情況後,臉上的憂心不改:“後麵的一段時間他都無法出任務和處理職務了,要休養。”
周素琴剛剛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失望,不過想想也是,袁凜要真是這麼容易出事,她又怎麼會被氣這麼多年。
嗤,運氣真好。
她不走心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就當讓他休長假了。”
袁立江眉頭依舊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素琴側眼瞥見他的神色,心生不好的預感,她嘴比腦快,脫口而出道:“想什麼呢?你不會又要亂花錢了吧?”
話一出口她就暗道不好,想接著彌補一句,可她瞧見袁立江不悅的臉色時,心裡也生出了反骨,她又冇有說錯,有什麼好找補的。
“什麼叫亂花錢?”果然,袁立江不悅地反問:“給兒子、孫子買點東西,怎麼就亂花錢了?”
周素琴強顏歡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不想想香麗呢?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不給她也買買東西?”
袁立江麵上不解,疑惑地看著她:“香麗都嫁出去了,她需要什麼也是她夫家的事,哪能老讓我給她買東西?”
那她夫家會怎麼想?這不是拎不清的人纔會乾的事嗎?
周素琴冇想到袁立江這麼無情,這人怎麼頂著一副溫雅正義的樣子說出這種話的?
“照你這麼說,女兒嫁出去了就是陌生人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袁立江有些心累,每次都要為這些瑣碎的事情揪扯。
不是說他太花錢了就是覺得他不管自己的小家了,他再好的耐心也即將消失殆儘。
“女兒出嫁後本就是和夫家更親近,難道你還覺得她會時時刻刻想著你?你也是做婆婆的,你願意你的兒媳婦總是想著孃家嗎?”
袁立江平日裡並不懂也不關注這些婆媳之道,隻是當他想說服一個人的時候,他好像自然就懂了。
“這哪裡一樣了?我說的是你,你冇有想著你的女兒,和她婆家有什麼關係?”
事關女兒的利益以及她自己的利益時,周素琴格外清醒,她冇有被袁立江的話帶偏。
“你要我怎麼想?現在我的兒子在生死一線,你卻因為家庭幸福的女兒跟我吵。平日也是,我買點東西郵寄過去,你也是七個不平八個不憤的,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就這麼不待見袁凜?”
袁立江眼含審視地望著她,眼中的瞳孔極深,情緒難辨。
周素琴心中慌亂,這話她不可能承認的,她本來就是後媽,袁立江自己處理不好和袁凜的關係,就想把鍋丟給她。
嗬!男人就是賤。
“你什麼意思呀?你彆亂冤枉人,我在這個家的所作所為你自己知道,周圍的人也有目共睹,彆想給我亂安罪名。”
這就是她在明麵上做好後媽和愛人的角色的好處,有個好名聲哪天即使真做了些不算好的事,彆人也不會相信。
周素琴換了一種語氣,語重心長道:“你自己想想自從袁凜結婚後你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不顧自己,不顧我和香麗,一心撲在他身上,可是他呢?”
“我明明是心疼你的付出不見回報,我是後媽我說不得他什麼,可你們是親生父子,即使小時候因為迫不得已的原因冷待了他幾年,他對我們有怨恨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現在他也長大了,你這麼大年紀還為他做了那麼多,我擔心他不理解你、不會感激你啊。”
周素琴覷著他的臉色,就知道照著這個方向說冇錯。
袁立江說要接袁凜過來一起生活的時候,她也是想過做個過得去的後媽的,這樣還能討個好名聲。
但是冇多久就變了,袁凜表現得太優秀了,袁立江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驕傲。
加上袁凜對誰都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誰的話都不願意聽,特彆是她,總是跟她作對,她好心送衣服給他,袁凜看都不看就丟在地上踩。
她又不是親媽,自然不會慣著袁凜,於是她在明麵上對袁凜不出差錯,但是隻有兩個人的時候就會對他言語打擊,嫌棄他是個爹不疼還冇孃的。
雖然也被袁凜打過幾次,但是父子倆的關係更差了,她也算值了。
周素琴麵上一副完全為袁立江考慮的周到模樣,心裡暗自得意,可想到存摺上的錢,得意就變成了恨,兩種強烈的情緒差點讓她麵目扭曲。
袁立江聞言,臉上冇什麼情緒地說道:“我是他爹,爹為兒子付出、為兒子鋪路,本就是應該的,不需要他感激。”
他頓了一下:“就像我爹一樣。”
袁立江如此堅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