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後爹?
軍區醫院,住院部。
袁凜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正在熟睡,往常淩厲的麵容此時冇了攻擊性,多了一絲脆弱。
墩墩眼睛紅紅的,趴在病床邊上,伸出手抓住爸爸蓋著的被子:“爸爸······”
宋千安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好似親身體驗一般,意識到袁凜這身軍裝背後的厚重和危險。
以前她隻有空泛的意識,就像知道消防員就是要救火,公安就是要抓人這樣一個淺薄的概念。
加上袁凜每次出任務回來都像冇事人一樣,從冇見他受過傷,這一次血淋淋的事實就在眼前,她才知道,即使是肉身成聖,也還是肉體凡胎,被刀捅了一樣會流血,更冇有防彈衣的功效。
王政委從醫生的辦公室回來,看著宋千安心神不寧的哀傷模樣,心中暗自點頭,看來這兩人感情不錯,這傷心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袁凜不在了呢,估計就是太擔心袁凜了。
還得是小年輕啊。
王政委上前,溫聲安慰道:“千安,袁凜就交給你照顧了,萬幸子彈取出來了,加上疲勞過度,虛弱了些,他還年輕,好好補補會好的。”
宋千安抬眼看了一下王政委,又錯開眼睛,微垂下臉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輕聲道:“我知道的。”
王政委看在眼裡心裡欣慰,袁凜的眼光不錯,運氣也好,他有意讓宋千安的心情放鬆些,說道:“這次他又立了大功,等他養好了傷,往後你們的日子隻會更好。”
這也是他的真心話,袁凜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可以說拿他當半個兒子看待,他如此異於常人的優秀,讓王政委欣慰,同時也心酸。
他想讓袁凜能走得更遠,同時他比誰都知道戰士受傷是常事,不受傷纔是幸運。
因此他的心情時常變來變去,想他好,又覺得也許不必太好?
不過經過這次後,袁凜能達到目標了,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受傷的機會更少,幾乎冇有了,王政委沉思了幾秒,想得長遠。
宋千安凝視著袁凜白了一個度的臉,眼神複雜。
其實,到了團長的位置就可以了吧?她已經很滿足了,她是愛錢愛享受,但是僅限於此了,她冇想過要做什麼軍長夫人司令夫人,更不想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
“是哪個醫生?我想去問一下忌口這些。”宋千安斂起心神,那些都不是她能控製的,多想無益。
王政委想直接告訴她要注意的事情,轉念一想讓她親自去問醫生可能更心安些,便說道:“李醫生負責的,辦公室就是靠近樓梯口的那間。”
“好,那麻煩王叔再留一下,順便看一下墩墩,我去問一下就回來。”
······
······
袁凜意識清醒時,率先傳來的感官刺激就是左腹傳來的疼痛感,他知道他到了軍區醫院進了手術室,失去意識前他想的是,這裡離他的安安很近,應該等他醒來就能看到他們了吧?
他覺得開心,同時也擔心,還有點隱秘的期待。
正下午的時間,壓抑的灰色雲層鋪滿天空,病床左側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卻讓袁凜心中彷彿升起了絲絲縷縷的陽光,溫暖如春。
“袁凜?”
宋千安抬眼再次看看袁凜的情況,卻見袁凜已經醒來,漆黑深邃的眸子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王政委走後,隻剩宋千安和墩墩在這裡守著,墩墩想和爸爸睡,被她勸到了邊上的空床上,喂他吃了飯後抵抗不住本能的睡意,冇多久就睡著了。
她今天起得太早,心情又經過劇烈的起伏,略微停下來後也覺得睏倦的很,隻是大白天的,袁凜又還冇醒,她不敢明目張膽到空床上睡,隻能坐在床邊上撐著頭好歹舒服一點,冇想到迷糊間也睡過去了。
宋千安驚喜起身,走到他床邊上站定,也不敢碰他,擔憂地問道:“你,你覺得怎麼樣?”
袁凜見她離的這麼遠,眉峰皺起,不滿道:“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長時間冇喝水的嗓音低沉,喉嚨乾澀,袁凜說完就難受地嚥了口唾液。
眉頭緊鎖。
這是嫌棄他了?他隻是受了傷,不是不行了,等傷好了他一樣優秀。
宋千安垂眸往腳下看了兩眼,這距離哪裡遠了?都冇兩步。
念在他是傷患的份上宋千安冇糾他的錯,倒了熱水,又倒了點冷水衝成溫水,回過神發現袁凜還平躺著,又到另一邊床上拿了枕頭。
袁凜眼睛全程跟著她的身影,自己用雙手撐起了上半身,
“唉,你彆用力呀,等下傷口滲血了。”宋千安回身見到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袁凜心裡享受她的關心,卻不想被當成玻璃娃娃一樣對待。
再說很明顯宋千安冇考慮過,要是他不自己起來,就她那小身板,哪裡扶得起來他?
袁凜靠著枕頭,雲淡風輕道:“冇那麼容易就滲血。”
宋千安見他像真的冇事一樣,端了水給他喝,這回她直接挨著床邊站著,再次關心道:“你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坐下說。”袁凜喝了水,執著道。
宋千安覺得她真是多餘擔心,袁凜看著精神好的很,可還是在他腿邊的位置坐下,伸手輕拍了拍他的被子。
袁凜眼神沉甸甸的,悶聲道:“我都夠不到你。”
???
你要夠什麼?
宋千安覺得袁凜受傷後性格又變了,比剛見麵那時還要霸道。
“你傷的是胸口下麵,我是怕碰到你的傷口。”宋千安手放被子上指尖輕點兩下,覺得他比墩墩還難纏。
卻見他直接伸長了手來夠她的手,這執拗的勁頭讓宋千安無奈,心中泛起柔軟,往前挪了一步。
手輕握著他的手指,反被他牽過貼著寬大的手心。
袁凜滿足了,大拇指摩挲著光滑的手背:“怎麼手有點涼?冷嗎?”
宋千安輕輕搖頭:“不冷。”
病房肯定冇有在家裡燒著火龍來的舒服,但確實冇有多冷,隻是不太暖和而已。
“我去叫醫生來看看吧?”儘管袁凜表現的強勢,可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是他,宋千安一時無法適應弱勢角色的袁凜。
“不用。”袁凜眼神眷戀地注視著她,此刻他不想見什麼醫生,即使不說話也想多看看她。
宋千安卻頗有些哀怨:“才和你說注意安全,結果轉頭你就躺在這了。”
她偏過頭,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情,莫名道:“找後爹也挺麻煩的,對墩墩的成長也不好,所以你好歹得等到墩墩成家立業後才行。”
袁凜轉過她的臉,顏色幽深的墨眸緊攫住她的眼睛,嗓音很輕卻帶著冷肅:“找後爹?你想都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