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帆,冇有緣分
每箇中藥館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聞不出具體是哪一種中藥的味道,但是很舒服,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身體健康。
因著擔心墩墩等會兒走不動,宋千安在陳老這裡歇了好一會兒才走。
她挎著個大包從中藥館出去,除了兩個禮盒還有墩墩的玩具車,重量倒是不重,就是大。
墩墩吃了點心喝了水,又活蹦亂跳了。
“宋同誌?”
一道清朗帶著驚喜的男聲從宋千安後方傳來。
宋千安和墩墩同步回頭,高大陽光的男子踏步而來,在距離一米的位置站定。
四目相對間,沈雲帆心跳如鼓起,亂如一盤圓珠掉落地下。
宋千安眸中閃過遲疑:“你是···沈同誌?”
巷子裡曹奶奶的孫子,隻見過一次麵,還是那身軍裝,隻是氣勢上變得更強,更沉穩了。
“宋同誌還記得我。”
沈雲帆儘量忽視心頭砰砰的狂跳聲,深褐色的瞳孔緊緊鎖住眼前這個他唸了近三年的人。
那一麵,終生難忘。
“你也記得我呀,曹奶奶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宋千安笑了一下,隨口寒暄著,這兩年她和曹奶奶也冇怎麼見麵,一方麵冇時間,另一方麵她來縣城每次都是有事,好像冇什麼理由去登曹奶奶的門,她也不是熱絡的性格。
沈雲帆臉上揚起一個不會過分燦爛的笑容,露出的虎牙顯得他陽光溫煦,沖淡了身上的穩重感:“我奶奶挺好的,聽說縣城出了事,我請了假回來看看。”
宋千安詫異:“你在海島都知道了?”
一般老人為了避免讓家裡人擔心,事情過去了都不會特意拿出來說的,隻可能是部隊之間的通訊了。
沈雲帆點頭,視線不經意一偏,落到她牽著的小孩子臉上,臉上的笑容滯住,心中瞬間湧上苦澀。
上次曹奶奶已經給他去了信,讓他找下一個對象吧。宋千安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要出生了。
因為他的先入為主,以為宋千安就是他的相親對象,初次見麵時他無比歡喜,早已經連同兩人的未來什麼樣都想好了。
乍然得知是個烏龍,他想著沒關係,他可以努力變成對象關係,可是冇想到他連競爭的機會都冇有。
那晚他輾轉反側,盯著窗外高掛的月亮到後半夜,也許她對他來說也如月亮一般,觸碰不得。
理智上想的清楚,可是情感上的反應無法控製。
他不想看彆人,誰都比不上她。
這次得知縣城出了事,他擔心奶奶的安全之餘,也會想她怎麼樣,在萬千想法中,其中回去一趟說不定能見她一麵的念頭尤其清晰。
“這是我兒子,墩墩。”
他的視線久到讓人無法忽視,宋千安便給他介紹。
“墩墩,這是沈叔叔。”
墩墩努力仰著頭看著麵前高高的人,稚嫩的童聲發出驚疑:“他和爸爸一樣?”
宋千安想起墩墩剛開始認人的時候,見到家屬院穿軍裝的人就以為都是爸爸。
有一次被袁凜聽到他在後麵喊彆人爸爸,袁凜的臉色當時就拉了下來,眼中透露著濃濃的嫌棄,墩墩被拍了好幾下屁股。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忍俊不禁,她憋著笑,向墩墩解釋,聲音不可避免帶了笑意:“因為沈叔叔也是軍人,他穿的衣服是軍裝。”
其實還是有點區彆的,款式和顏色有點不一樣,可能對於墩墩來說還分辨不出來。
沈雲帆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苦澀:“墩墩是嗎?沈叔叔第一次見你,冇有準備禮物,這個就當叔叔給你買糖的好不好?”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團結捲起來,遞到墩墩身前。
這是他帶在身上等下用來買東西的,現在有點後悔帶的這麼少了,等以後他再搜尋一些好東西給墩墩做禮物。
沈雲帆覺得墩墩挺像宋千安的,尤其是眼睛,盯著他看的時候就會讓他不自覺的喜愛。
“不用了,沈同誌,不需要什麼見麵禮。”
見麵就給錢,怎麼會有這麼樸實又老派的做法。
“要的,說起來有點冇臉,本來你就對我奶奶有恩,過去這麼久了都冇能好好感謝你,現在見到了墩墩,更不可能什麼都冇有表示了。”
見墩墩不敢拿,沈雲帆一邊在心裡感慨他被教的真好,一邊牽住他的手,把錢放入他肉乎乎的手心裡。
藕節般的手臂柔軟,沈雲帆冇忍住輕捏了捏,隻覺得墩墩更讓人喜愛了。
“不用記在心裡,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宋千安是真的忘記了這回事,如果救的是瀕死之人,或者在更危急的情況下,那可以說是恩情,她做的舉動算不上。
她伸手從墩墩手中拿過錢,笑著遞迴去:“真不用給錢,這成什麼了?”
蔥白的玉指捏著薄薄的紙錢,深色的大團結襯的指尖粉紅,沈雲帆微微走神,突然間悲從心中起,怎麼他們相遇這麼晚呢?
“那我請你們吃飯吧?正好到中午的飯點了。”
沈雲帆問墩墩:“墩墩,肚子餓不餓?叔叔請你吃好吃的。”
墩墩抿抿小嘴,看向宋千安,他想吃好吃的。
“宋同誌,你就彆拒絕了,給個機會讓我替我奶奶道謝吧。”沈雲帆曉之以理。
“那叫曹奶奶一起吧,彆咱們在外麵吃,留她老人家一個人在家。”
如果是一般人,沈雲帆會覺得這個人很會為彆人考慮,做事妥帖。
可對象是宋千安,這份妥帖變成了一扇冰冷的門,將他拒之門外。
他照著宋千安的話去做。
曹雲飛得知來龍去脈,將孫子的苦澀看在眼裡,隻感歎有緣無份。
當時她和宋千安還冇聊幾句,正想深入打聽一下的時候,沈雲帆就回來了。當事人都來了,她便讓沈雲帆自己去瞭解。
她也冇想到這一根筋的沈雲帆會鬨這麼個烏龍,看見宋千安後問都不問,這心就丟了。
三人加一小孩去了國營飯店,就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宋千安和墩墩坐一邊,沈雲帆和曹雲飛單獨坐另一邊的凳子。
沈雲帆點了很多菜,還想繼續點,被宋千安製止了。
“沈同誌,不用點這麼多,吃不完的。”
曹雲飛說道:“冇事,吃不完我打包回去,這麼好的菜不會浪費的。”
順著沈雲帆最後這點隱晦之情,吃完這一頓他的心也該死了。
老人家都這麼說了,宋千安便不再堅持。
吃了飯宋千安就告辭了。
她拎著東西,還帶著墩墩,實在冇有敘舊的心思。
沈雲帆抑住內心的不捨,用力咬住後槽牙抵住心臟處湧上來的酸脹苦澀,雙眼凝視著她的一顰一笑,下次再見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遠在海島,出行不易,更彆說他還常出任務,讓他慶幸的是,宋千安看起來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