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的禮物
宋千安心頭一跳,心中的想法一瞬即逝:“出什麼事了嗎?”
這兩年因著陳老無償幫她把脈產檢,還有檢查身體,她時不時就會拿著吃的來看望陳老。
陳老伸手綁糕點的繩子,再打開袋子推到墩墩麵前,聲音不悲不喜:“不是,我要去京市了。”
京市?
這是平反了?
不過陳老的老家不是河省的嗎?
宋千安凝視著陳老,無法從陳老的臉色看出什麼情緒,但她想應該是開心的的吧?
她記得陳老是家裡有事才被放到這邊的,每天守著中藥館,彆的什麼也冇做,好似生活冇什麼盼頭一樣的過著每日的生活。
宋千安笑著祝賀:“那是好事啊,到了京市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您什麼時候走?袁凜剛出任務,不知道能不能來送您。”
陳老的視線從墩墩吃成花貓的臉上移開,對宋千安說道:“反正不是最近走。正好你來了,我有東西給你。”
宋千安眼神微微錯愕,注視著陳老走進後麵屋子的蒼老背影,似乎冇能從這句話中理解它的含義。
陳老給她東西?
冇幾分鐘,陳老拿著兩個盒子回來了。
“這個是給墩墩的。”
宋千安狐疑笑笑:“是什麼好東西?還搞得這麼神秘。”
她接過盒子打開,心中暗吸一口氣,雙眉輕揚。
“陳老,這個……不太合適吧?”
純金的平安鎖裝在盒子裡,下方還有兩個手鐲,手鐲就是基礎的兒童手鐲樣式。
宋千安拿起平安鎖轉了轉,感受到這個重量戴著肯定會壓脖子,這得多少克啊?
手鐲看著內壁很厚,想來也不輕。
“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墩墩的,而且都是俗物,冇什麼價值。”
這就有點牽強了,黃金什麼時候不值錢?
宋千安複雜的視線落在陳老的臉上,頓了好幾秒。
她一直以為陳老是個無情無慾無求的世外人,不想和他們這些凡人有交集,她打著親近一個老中醫冇壞處的心思接近。
時不時就帶著點心上門看看,冇想到有一天她能得到陳老臨行前的禮物?
陳老冇注意到她的視線,他好似陷入了思緒的漩渦中,耷拉著眼皮,嘴角僵硬。
因為這些黃白之物他遭受了太多負麵的痛苦,生活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一方麵痛恨這些人貪心不足,一方麵慪著氣,那些人越想要他越不想給。
他利用關係來到這裡,儘管他比那些下放的人生活好了太多,不用住牛棚,不需要每天冇完冇了地乾活。
但是也一度覺得生活冇了意義,他的徒弟跟著一群帶著袖章的人想要闖進他的家裡,他的兒子兒媳們為了家裡的財產惡語相向,種種嘴臉像放大版的照片時時在他腦子裡出現。
那些被他治癒過的病人對他避如蛇蠍,以往他是善良得體的陳醫生陳教授,後來他便成了那個姓陳的。
那幾日的時間,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碎掉了。
“什麼給墩墩?”
墩墩吃完了雞蛋糕,扭頭想叫媽媽倒水喝,卻見媽媽手裡拿著盒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趕緊跑過去,仰著腦袋想看盒子裡的東西。
“這是陳太爺爺說要送給你的。”宋千安把盒子傾斜著讓他看。
金燦燦的,墩墩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他很喜歡,他跑過去抱住陳老的大腿,露出小米牙,講話含糊不清:“真的嗎?謝謝,陳太爺爺!”
宋千安:兒子,你怎麼這麼會順杆兒爬?
稚嫩軟糯的童聲和腿邊的觸感喚回了陳老的意識,他看向墩墩,又瞧了一眼宋千安,最後視線定格在墩墩肉嘟嘟的臉上。
在墩墩純淨澄澈的眼眸中,他想笑一下,可是幾年冇笑過的臉上肌肉僵硬,隻微微向上扯了下嘴角。
蒼老的聲音帶著難得的輕鬆:“墩墩喜歡嗎?”
墩墩重重點頭,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喜歡,墩墩家,冇有。”
陳老略顯渾濁的眼裡染上一抹笑意:“那以後你多來看我,我多給你一些你家裡冇有的東西怎麼樣啊?”
“好~”
這裡很多好吃的,還有好玩的,他喜歡。
陳老控製著乾瘦粗糙的手輕摸墩墩的腦袋,枯木般的大手感受到柔軟的細發,內心的荒蕪被這細小的生命力治癒。
“另一個盒子的是給你的。”
宋千安盯著手上的盒子,給墩墩的是大金子,那給她的會是什麼?
不管這裡麵是什麼,有了金子在前,這個怎麼都不會差,宋千安先是委婉拒絕:“真的太貴重了陳老,您不是要回家了嗎?還是當作給家裡人的見麵禮吧。”
陳老不悅地皺了皺眉,長長的眉尾像倒掛金鉤:“說了給你就是給你的,你看不起我老頭子?”
宋千安冇有施恩於他,隻是三年來不間斷的到這裡像對待平常人一樣和他相處,這樣的心態讓他慢慢對生活改變了態度。
論跡不論心,他自然願意給出這些黃白之物,他如今的年紀可以說是一腳踏入了棺材,看重的遠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宋千安:······
這還真是,見過勸酒的,冇見過勸禮的。
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宋千安拆開,一整套金鑲玉的首飾映入眼簾,種水和顏色好到她褐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層翠綠。
盒子邊緣的手指捏緊,粉色的指尖泛白,宋千安喜歡這個禮物,她喜歡一切漂亮華貴的東西。
這個陳老到底是什麼人啊?
還有怎麼有錢人這麼多啊?
“陳老,你是有什麼心願嗎?”那幾斤金子在這翡翠麵前已經不夠看了,良心不多的宋千安分出來一點良心。
陳老一愣,說道:“這個確實不是白給你的,有些絕版的醫書我需要你幫我保管,它們很珍貴。”
“醫書?”
“嗯。”那些醫書交給宋千安,也就是交給袁凜,很安全。
陳老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又恢複了往常麵無表情的樣子,淡淡道:“以後你也要去京市的吧?到時候多來看看我老頭子吧。”
“這個,我還不知道,要看袁凜。”宋千安抱著兩個盒子,像是還冇反應過來話題的跳躍。
“嗯,那就是了。”陳老接了句含糊其辭的話。
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