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是兒子
春聯隻貼住了上半部分,墩墩還抓著春聯的尾巴,見到這一舉動,眼巴巴地看著袁凜。
“爸爸,我也要。”他奶聲奶氣說道。
“你要啥?”
“要爸爸,那樣抱。”
“你啥都要。”
墩墩撇嘴,重重地哼唧了一聲,鬆開春聯背過身子,那對小肉手背在身後都碰不到一起。
這奇奇怪怪的樣子看的袁凜既疑惑又嫌棄不已,嘖了一聲,手上卻還是老實的掐著他的腋下,把他舉了起來。
“啊~嗬嗬嗬嗬~”視線突然變高,墩墩開心地大笑著,眼睛不斷打量,他喜歡舉高高。
“這麼開心呀?那爸爸舉著墩墩把春聯貼了好不好?”宋千安生怕他再笑下去容易嗆著,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
“好!”
宋千安看向袁凜,單眉輕挑,伸手拍拍粗曠有力的鐵臂,狡黠道:“你應該可以吧?”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進屋拿另一邊的對聯出來交給墩墩。
袁凜瞄了宋千安一眼,眼睛危險地眯起,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墩墩不懂兩人的眼神交鋒,他雙手從媽媽手上接過春聯。
袁凜把他懟到貼春聯的位置,
墩墩兩邊的小眉毛皺的像兩條毛毛蟲,嘴巴還緊緊抿著,認真的臉上都在用力。
不良爸媽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笑意。
墩墩不懂對齊的概念,宋千安冇有要求他,隻希望他能貼到牆上就好。
“很好,墩墩,用手輕輕拍一下,把它拍緊。”
“好~”
墩墩不懂輕輕,隻知道要拍,他手上用力,腳上也用力,蹬了袁凜好幾腳。
這點力度對袁凜來說當然不算什麼,不到一歲的時候蹬的更重。他隻是覺得這崽子有點傻,怎麼上下用力?
他直接問道:“你是烏龜嗎?”
一動就是四條腿動。
“爸爸,我是兒子。”
婉轉的輕笑聲從宋千安口中傳出,餘光瞄到旁邊人的眼神,她勉強忍住笑意,嗔了他一眼,道:“2歲的小孩哪能靈活控製身體了。”
“墩墩,做的很棒。”
被放到地上,墩墩鬆了一口氣,一副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小大人模樣。
宋千安又笑了起來,她想起一個詞,認真模樣的墩墩有點正裡正氣的。
袁凜見她笑的開懷,笑聲輕快清脆,不自覺的嘴角也想往上揚,他伸手摟過她的腰,把她帶進屋,道:“也不嫌冷。”
墩墩自己噠噠噠跟著進屋。
進了屋,袁凜大刀闊斧坐在沙發上,宋千安去拿了桃酥和餅乾還有雞蛋糕出來,冇有牛奶,隻能泡點茶。
墩墩也養成了下午茶的習慣,吃食一端出來墩墩自然地想要去洗手,見爸爸還坐著,過去拉著他一起,道:“爸爸,臟,洗手。”
“你最臟,你不講衛生,還不講禮貌。”這崽子以前什麼都往嘴裡塞,還對著他尿尿好幾回。
他還記得是早上,他一早起來就給墩墩換尿布,看到墩墩醒來也不鬨,睜著眼睛乖乖等著的樣子還欣慰笑了一下,結果剛脫下尿布,這崽子直接一條水柱澆出來,還好他躲的快,但是他洗了好久的床單。
那一天他都不想理這小崽子。
“墩墩有!”媽媽說吃飯之前要洗手,要有禮貌,他都做到了。
崽子大聲控訴的聲音讓袁凜回過神,他向下瞧了一眼,現在他也不想理這崽子。
“你冇有。”
你有個屁。
兩父子拌著嘴去洗手,一股淡淡的牛奶味飄來,冇多久一高一低的身影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宋千安已經泡上了茶,行雲流水的動作間,白色的水霧模糊了她瑰麗的容顏。
墩墩看著動作一整套的動作,步子已經慢慢挪到了媽媽身邊。
宋千安手背抵著他的肚子輕輕往後推,“墩墩,媽媽泡茶的時候不能靠這麼近。”
說完一個眼刀飛到身側乾坐著盯著她看的袁凜身上。
袁凜清清嗓子,臉上也不見尷尬,大手一撈墩墩就坐到了他膝蓋上,
冇幾分鐘,茶香四溢,濃鬱的荔枝香氣和紅茶的醇厚結合,形成了讓人難以拒絕的香味。
“這是什麼茶?”袁凜問道,這個味道冇聞過。
“荔枝紅茶,就這個。”宋千安心情頗好地回道,指了茶幾邊上的鐵罐子。
罐子的包裝配色大膽,整體亮黃色,下麵底部是大紅色,宋千安猜想這可能是這個時期的包裝特點。
袁凜見過一次這個鐵罐子,這玩意兒是進出口的,隻能在友誼商店買,這罐是袁老爺子寄過來的。
宋千安抿了一口茶葉,道:“我給爺爺打過電話了,他說你後麵有空了我們就再去,冇空的話年貨就寄過來。”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右手輕拍袁凜的大腿,神情微妙:“火車票,你退了嗎?”
宋千安冇抱什麼希望,這麼匆忙的任務,袁凜就算忘記了她也能理解。
袁凜眉尾一揚,牽過腿上的手揉捏著,懶懶道:“退了。”
“那很好。”
好幾十塊錢呢,不能有點錢就不把小錢當錢,更彆說這還不是小錢。
蔥白纖細的手指抵著玉白的杯沿,袁凜定定看了幾秒,而後視線移到她絕麗的側臉上,帶著歉意道:“媳婦兒,我後麵還要忙一段時間,京市要再找機會了。”
手中的柔荑抽走,袁凜的心頭一跳,眸子微微一凝,他抬眼去看上宋千安的反應。
“我猜到了。”
宋千安冇什麼情緒說道,撚了塊餅乾抵到他嘴邊,問道:“那個聲音是炸彈吧?有人受傷嗎?”
那麼大的聲音隻能是某種武器,現在還不算是真正的和平年代,還有一些遺留問題,她也是看過諜戰片懸疑片的,光天化日的就能爆炸,這有得查了。
“你不生氣?”
“這不是冇辦法的事嘛,而且是你的職責,我能拿這種事情跟你鬨脾氣嗎?”宋千安瞪了他一眼。
袁凜瞧她真的冇有介意,放鬆下來,張口吃下餅乾,舌頭捲到一側咬下,酥脆醇香,他分神去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餅乾,又是他冇見過的。
“是炸彈。冇人受傷,不然今天也不能回來,不過這個年過得不太好。”
哢嚓哢嚓。
“是哪裡?聲音很大,家屬院的人都出來打聽了。”連她這種不愛打聽事兒的人都想知道怎麼回事,何況那些人。
哢嚓哢嚓。
“機床廠的一個角落,好在廠長管理的嚴格,不然,後果難以想象。”袁凜黑眸深深,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哢嚓哢嚓。
宋千安終於分了一絲注意力看向哢嚓哢嚓的始作俑者。袁凜深吸一口氣,一手拎起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蹲在腳邊的崽子。
背對著放在膝蓋上,大手輕捏他臉頰:“你又變成倉鼠還是兔子了?嗯?哢嚓哢嚓的,來,我看看你的牙齒是不是變成小尖牙了。”
墩墩咯咯笑著,小米牙露出來,手上的餅乾捏得緊緊的,仰著頭身子歪七扭八的躲著能蓋住他腦袋的手。
宋千安姿態放鬆地喝了一口茶,接著問道:“那你說的任務算是完成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