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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安像個冇事人一樣，回到了季家彆墅，她平靜地指揮傭人佈置壽宴現場，確認賓客名單，安排酒水菜品。
這種近乎麻木的冷靜，讓季承堯心裡反而有些發毛，他路過偏廳時，看見她正對著禮單覈對，側臉安靜滄桑，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她守在病床前的樣子。
“隻要你乖乖聽話，”季承堯在心裡想，“季家總歸有你一口飯吃。”
壽宴當晚，半島酒店宴會廳流光溢彩。
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蘇寄雪穿著那件換過麵料的高定旗袍，挽著季承堯的手臂，笑得端莊得體。
“漪安啊，”蘇寄雪坐在主桌，突然招手，“我這茶涼了。”
宋漪安站在角落裡統籌現場，聞言走上前，拿起茶壺為她添茶。
蘇寄雪手腕一抖，茶杯翻倒，滾燙的茶水潑在宋漪安的手背上，瞬間紅腫一片。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蘇寄雪驚呼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快意。
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賴在季家十五年的保姆？”
“聽說前兩天她的店還因為有毒被封了，這種人怎麼還留在季家？”
蘇寄雪歎了口氣，柔聲道：“漪安雖然做錯了事，但畢竟在季家待了這麼多年，承堯心善，不忍心趕儘殺絕。”
說著，她拿起酒杯：“漪安，今天是承堯的大壽，也是我回家的好日子。以前你替我照顧這個家，辛苦了，這杯酒，你替我和承堯，敬敬在座的長輩們。”
全場安靜下來。
讓一個冇名冇分、剛被封了店的“舊人”，像個服務員一樣挨桌敬酒，這是把她的臉皮扒下來往地上踩。
季承堯皺了皺眉：“寄雪，差不多行了。”
“承堯，”蘇寄雪眼圈一紅，“我隻是想感謝妹妹，難道在你心裡，她的麵子比我的委屈還重要？我流落海外十五年……”
季承堯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宋漪安，最終彆過頭去。
“去吧，敬一圈。”宋漪安看著季承堯迴避的眼神，在那一刻，心徹底死了。
她冇說話，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托盤，倒滿一杯白酒。
“李總，請。”
一桌，又一桌。
手背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胃裡的酒精在翻湧，那些嘲諷、同情、看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有人故意刁難，讓她連喝三杯；有人要把酒澆在她頭上，被旁邊人勸住了。
季承堯坐在主位上，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在推杯換盞中搖搖欲墜，心裡的煩躁達到了頂點。他想叫停，卻被蘇寄雪死死挽住手臂。
敬完最後一桌，宋漪安放下酒杯，她走到主桌前，最後看了季承堯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怨恨，冇有留戀，隻有一種讓他心慌的空洞。
“季董，壽宴圓滿，我的任務完成了。”說完，她轉身走向大門。
“站住！”季承堯下意識地喊道，“你要去哪？宴席還冇結束！”
宋漪安冇有回頭，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門外，夜風微涼。
小安提著兩個簡單的帆布包，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宋姨，票買好了。咱們……真走啊？”
宋漪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城市的霓虹燈火。
這十五年，她像個陀螺一樣圍著季家轉，忘了自己叫宋漪安，隻記得自己是季家的管家、保姆、護工。
如今，夢醒了。
“走。”
宋漪安接過帆布包，拉著小安上了早已約好的網約車，車子啟動，駛入茫茫夜色。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金碧輝煌的酒店，那裡有她耗儘半生心血照顧的男人，有她視如己出的孩子，但那都不是她的家。
“師傅，去高鐵站。”宋漪安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嘴角卻泛起一絲解脫的笑意。
“回江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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