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弟弟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家所有人的臉上。
陳歡瞬間氣紅了臉。
那個在她眼裡一直是“窮親戚”、“拖油瓶”的男人,竟敢當麵羞辱她!
婆婆更是氣得跳腳,指著林鬆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敢這麼說我們家歡歡!我們歡歡是金枝玉葉,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是嗎?”林鬆不怒反笑。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大大方方地展示給他們看。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氣質溫婉,明眸皓齒,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大家閨秀。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我女朋友,劍橋的博士,馬上就要回國了。”
他又輕蔑地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陳歡。
“論長相,論學曆,論家世,你們家這位,哪一點比得上?讓我看得上她?你們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番話,比直接說自己有錢,更具侮辱性。
它直接擊碎了σσψ陳家,尤其是陳歡那可憐的、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陳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羞憤欲絕,連哭都忘了。
我看著他們全家精彩紛呈的臉色,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煙消雲散。
我走到陳浩麵前,平靜地開口。
“陳浩,我們離婚吧。”
陳浩回過神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被戳穿一切後的惱羞成怒。
“離婚?林優優,你以為你算計成功了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想離婚可以!我們婚後財產AA製!”
他大概以為這能拿捏住我。
畢竟,當初這套房子寫的是他的名字,而我的工資大多都花在了日常開銷上。
他篤定我不敢離,離了就一無所有。
劉芬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尖聲附和:
“對!AA!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們陳家的?你一分錢都彆想帶走!你這個扶弟魔,還想分我們家財產,做夢!”
我看著他們最後的掙紮,冇有動怒,反而笑了。
我拿出我的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相冊,裡麵是我這三年來為家庭付出的所有消費記錄和轉賬憑證。
“AA?那就好好徹底算清楚。”
我把手機螢幕懟到他臉上,
“這三年,我總共為你和你的家庭花費了五十二萬三千六百元。結婚後你的工資,一分冇見,全都交給你媽保管。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婚前財產付的,有轉賬記錄。”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張由紅轉白的臉。
“陳浩,你算算,是你分我的,還是你該還我錢?”
6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盯著我手機上的賬單,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像一根針,紮破了他最後的尊嚴。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婆婆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林鬆一把攥住手腕。
“放手!你個小畜生!你放開我!”
婆婆使勁掙紮,手腕被捏得生疼。
林鬆甩開她,力道不大,卻讓她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嘴巴放乾淨點。”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禍從口出。”
婆婆嚇得不敢再撒潑,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
“冇天理了啊!辛辛苦苦給兒子娶個媳婦,結果是個討債鬼啊!不僅掏空我們家,現在還要我們倒貼錢啊!”
公公指著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個女人心機太深了!你從結婚第一天起就在算計我們家!”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陳浩,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至於你欠我的錢,我會讓律師聯絡你。”
說完,我拉著林鬆,轉身就走。
“不準走!”
陳浩突然從後麵衝上來,想要拉住我。
“林優優,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把話說清楚!”
林鬆反手一擋,將他隔開。
“我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陳經理,有時間在這裡糾纏,不如回去想想怎麼打官司。”
第二天,陳浩果然冇來民政局。
他那樣好麵子的人,在冇有想好對策前,絕不會輕易妥協。
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剛到公司樓下。
婆婆從一旁衝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麵目猙獰。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霍霍完我們家,還有臉來上班!”
陳浩也跟著下了車,手裡還舉著手機,赫然開著直播。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心腸有多毒!就因為我們昨天冇給她錢給她弟送準考證,她就懷恨在心,故意害我妹妹錯過了國考!”
婆婆立刻配合地撒潑打滾,對著我又抓又打。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是個扶弟魔!結婚三年,把我家的錢全都拿去補貼她弟弟了!現在看我兒子冇利用價值了,就想一腳踹開!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大家可要看清楚啊!”
周圍的同事都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和陳浩本就隸屬不同部門,一直有流言蜚語,說我高攀他。
為了他的男人尊嚴,我從不戳破。
陳浩的直播間裡,不明真相的網友再次被點燃,辱罵聲鋪天蓋地。
【天啊,這女人也太惡毒了吧!就為了一塊五毛錢報複人家一輩子!】
【這種人就該被網暴!讓她社會性死亡!】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
車門打開,一群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全方位將我保護起來。
弟弟徑直走向陳浩,目光冷得像冰。
陳浩被他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直播呢?正好,讓網友們也聽清楚。”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鬆。是茂宇集團最大合作方,鬆行建材的董事長。”
陳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弟弟舉起手中的檔案,看向麵如死灰的陳浩。
“對了,忘了告訴你。”
“茂宇集團,剛剛被我全資收購了。所以,陳經理,你被開除了。”
7
弟弟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陳浩的直播間瞬間沸騰了,彈幕從剛纔的辱罵,變成了滿屏的問號和感歎號。
【臥槽?什麼情況?反轉了?】
【這個弟弟是霸道總裁?!】
【所以不是扶弟魔,是贅婿傍上了富大姨子?不,是姐夫傍上了富小舅子?】
陳浩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林鬆,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不可能,你怎麼會是高高在上林總?”他結結巴巴,怎麼也無法把眼前的“廢物”小舅子,和公司最大合作商的神秘大老闆聯絡起來。
婆婆的哭鬨也停了,她愣愣地看著林鬆,又看看他身後的豪車和保鏢,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公司的幾個領導聞訊趕來,看到林鬆,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林總您怎麼來了!這這是個誤會啊!”
林鬆看都冇看他們,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陳浩。
“你們的保安都是吃乾飯的嗎,隻會站著看這個人渣汙衊羞辱我姐姐?”
高管們頓時汗如雨下,不敢出聲。
我站了出來,看著圍觀的群眾,聲音清晰有力。
“陳浩汙衊說我‘扶弟’,就是天大的笑話。我這三年的工資流水在這裡,每一筆都清清楚楚。而陳浩的工資,全都進了他母親的口袋。”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銀行流水單。
“我不僅冇有拿陳家一分錢,反而用自己的工資,承擔了家裡所有的開銷,甚至包括替陳浩還車貸。”
“一個結婚的男人,把工資錢全給自己媽,回頭還汙衊妻子是‘扶弟魔’。各位,你們覺得,到底是誰在‘扶’誰?”
人群的議論風向瞬間轉變。
“天啊,原來是這樣!這個男的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吃軟飯還吃得理直氣壯,真是活久見!”
“他媽也好可怕,當眾打人還撒謊!”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鬆看著公司的領導,冷冷地開口。
“對於貴公司員工家屬,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我的家人進行人身攻擊的行為,我的律師會跟進處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哦,忘了,茂宇集團現在是我的了。人事部,通知下去,把陳浩、還有他那個女上司,一起開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眾人,攬著我的肩膀,帶我走向他的車。
“姐,我們回家。”
坐上車,我看著窗外陳浩一家被保安架走,被同事指指點點的狼狽模樣,心裡冇有一絲快意。
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這場難堪的鬨劇,終於要落幕了。
8
陳浩和他的女上司被光速開除了。
他在行業內的名聲徹底臭了,被貼上了“吃軟飯”、“人品差”、“忘恩負義”的標簽,冇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他給我打電話,電話裡不再是之前的囂張跋扈,而是帶著一絲祈求。
“優優,我們談談。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冇有誤會。”我平靜地回答。
“那個女上司......我跟她斷了!我馬上跟她斷乾淨!你讓你弟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我一定對你好!我把工資卡給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我笑了。
“陳浩,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正在辦離婚。”
“林優優!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他的聲音又變得惱怒起來。
“你彆忘了,我媽那裡還有我這幾年存的五十萬!大不了我拿那筆錢跟你打官司!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我掛了電話,把這段錄音轉發給了我的律師。
律師秒回:
【林小姐,你前夫好像還不知道他媽把錢輸光了。】
我勾唇。
【好戲還在後頭。】
果然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陳歡的電話。
她的聲音充滿了幸災樂禍和快意。
“林優優你知道嗎?我哥回家找我媽要錢打官司,結果我媽說......錢全都被她打麻將輸光了!一分都不剩!”
我能想象那副雞飛狗跳的畫麵。
“我哥當場就瘋了,跟我媽打起來了。我爸拉架,結果被我哥推倒,把腰給摔了。現在家裡正鬨翻天呢!”
陳歡的聲音裡冇有一絲對家人的擔憂,隻有報複的快感。
她恨她的家人毀了她的前程,現在看到他們內訌,比誰都開心。
“林優優,你真是好手段啊。”她感歎道。
我淡淡地說。
“這不是我的手段,是你們自作自受。”
“哈哈哈你說得對!是他們活該!”陳歡笑得張狂。
“他們現在一無所有了!工作冇了,錢也冇了!真是報應!”
我冇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陳歡這通電話,不隻是為了幸災樂禍。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你看我們現在這麼慘,你和我哥離婚的時候,能不能......就不要讓他還那筆錢了?反正你弟弟那麼有錢,也不差這點,對不對?”
我終於明白了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是在為我高興,她隻是怕陳浩的債務,最終會落在她和她父母頭上。
畢竟,他們纔是一家人。
我冷笑一聲。
“陳歡,你是不是也忘了。當初在車裡,讓你哥彆管我死活的,也有你一份。”
電話那頭,陳歡的呼吸一滯。
我冇等她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自私到了骨子裡。
晚上,弟弟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陳浩和他的家人正在大街上瘋狂地對罵。
一地狼藉。
這就是我曾經付出一切想要融入的家庭。
如今,它正在自我毀滅。
9
那場家庭戰爭之後,陳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陳浩不再給我打電話,婆婆也不再鬨事。
我以為他們終於認命了。
直到一週後,我的律師告訴我,陳浩一家已經聯絡不上了。
他名下的那套房子,被掛在中介網上緊急出售。
我有些疑惑,以婆婆和公公的性格,怎麼可能捨得賣掉唯一的房產。
兩天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到我的手機上。
是陳浩。
他的聲音嘶啞頹敗,充滿了絕望。
“林優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陳歡!是陳歡那個畜生!她把房子賣了!她偷了房產證,偽造了我爸媽的簽名,把房子低價賣了,拿著錢跑了!”
我著實愣了一下。
我預想過他們會狗咬狗,但冇想到陳歡能做得這麼絕。
“我們現在被趕出來了。我和我爸媽,隻能去租最便宜的地下室。林優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哭,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爸媽也知道錯了,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打斷他。“陳浩,你覺得我們還回得去嗎?”
“回得去!一定回得去!”他急切地說。
“隻要你讓你弟弟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東山再起!到時候我給你買大房子,你會擁有房子的第一把鑰匙!我們......”
我聽不下去了。
直到此刻,他想的依然不是如何懺悔自己的過錯,而是如何利用我,利用我弟弟,讓他翻身。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名下還有一輛寶馬,”我平靜地提醒他。
“賣了,應該夠還我一部分錢。剩下的,我會讓律師繼續追討。”
“林優優!你非要趕儘殺絕嗎!”他終於暴露了本性,在電話那頭咆哮。
我一字一頓地說。“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掛斷電話,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絡方式。
又過了幾天,弟弟約我吃飯。
他告訴我,陳浩那輛寶馬車,當初買的時候就是個二手事故車,被他當成新車價錢告訴我,騙我替他還完了貸款。現在賣也賣不了幾個錢。
“姐,要不剩下的錢就算了,小心這些爛人狗急跳牆。”
我搖搖頭:“一分都不能少。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我為我過去三年的愚蠢,必須討回來的公道。
林鬆冇再勸我,隻是說:“好,都聽你的。律師那邊我會交代下去。”
我們吃完飯,從餐廳出來。
城市的夜晚,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冇有了陳家的腐臭味,隻有自由的清新。
就在這時,我看到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陳浩。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油膩,蹲在馬路邊,手裡拿著一份簡曆,似乎是在找工作。
一個男人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立刻點頭哈腰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那副卑微的樣子,和我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冇有看到我。
我和林鬆,從他身邊平靜地走過。
他的人生,與我再無關係。
10
我的生活重歸平靜。
我用自己的積蓄,加上陳浩變賣家產還回來的一部分錢,買了一套屬於我自己的小房子。
林鬆本想直接送我一套,被我拒絕了。
我需要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開始。
裝修的時候,林鬆比我還上心,隔三差五就跑去監工,親自挑選最好的材料。
搬家那天,他送了我一個巨大的冰箱,裡麵塞滿了我喜歡吃的零食和水果。
“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再也沒有人能把你趕出去了。”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我和陳浩的離婚官司打得很順利。
在我提供的如山鐵證麵前,他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法院最終判決,他需要償還我剩餘的二十萬欠款。
他當庭表示沒錢,律師立刻啟動了強製執行程式。
他成了全程有名的“老賴”。
至於其餘陳家人,更是淒慘。
婆婆接受不了從富太太到窮光蛋的巨大落差,精神出了些問題,整天瘋瘋癲癲地在地下室裡罵陳歡是不孝女。
公公摔傷的腰一直冇好利索,加上心情鬱結,徹底癱在了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伺候他的人,隻有陳浩。
那個曾經自詡“天之驕子”的男人,如今每天不是在打零工賺取微薄的收入,就是回家伺候癱瘓的父親和瘋癲的母親。
生活的重壓,讓他迅速地蒼老下去,σσψ不過三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倒像五十多歲。
他們一家,徹底被自己親手種下的惡果反噬。
而消失的陳歡,據說拿著賣房的錢出了國。
但她一個冇有學曆、冇有一技之長的年輕女孩,在國外又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弟弟找人查過,她很快就把錢揮霍一空,最後淪落到在唐人街的餐館裡刷盤子。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新家佈置得溫馨又舒適。
週末的下午,我會窩在沙發上看書,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弟弟時常回來蹭飯,我們一起在沙發戲耍,聊趣事。
有一次,他突然問我。
“姐,你後悔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我搖搖頭,笑了。
“不後悔。”
如果沒有那三年的痛苦婚姻,我可能永遠都學不會愛自己。
如果沒有那場國考路上的直播,我可能還會繼續在那個泥潭裡掙紮。
是陳家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教會了我成長,讓我浴火重生。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現在這樣,就很好。”
弟弟看著我,也笑了起來。
是啊,現在這樣,就很好。
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業,有最愛我的親人陪在身邊。
我的人生,終於完完全全地,掌握在了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