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派克截然不同的是,韋魯斯學習速度相對較慢一些。不過,他身上那種令人感動至深的執著精神卻是無人可比的。每當他開始修煉劍法時,每一招每一式都會反覆演練無數遍,甚至可以通宵達旦、廢寢忘食地持續苦練一整夜之久。而當他需要背誦經文和練字的時候,則更是全神貫注、心無旁騖,直至累得雙唇毫無血色為止。在眾多向永恩請教的問題當中,韋魯斯最為關注的並非如何巧妙地施展法力,反倒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如您這般始終保持心境平和安寧呢?
“平靜並不是我們追求的最終目標,而是一種實現某種更偉大事物所必須經曆的過程罷了。”永恩一臉嚴肅地對韋魯斯說道。雖然韋魯斯對於這句話並冇有完全理解透徹,但他還是將其深深地銘記在了心中。
就在派克離世的那一天,整個當鋪顯得格外冷清,甚至連一個顧客都未曾光顧過。此時的韋魯斯正獨自一人在後院裡專心致誌地練習著劍術技巧;而永恩則坐在櫃檯前麵仔細翻閱著一本陳舊泛黃的賬本。突然之間,派克從屋內走出來並告訴他們自己打算前往碼頭去幫助那些辛勤勞作的漁民們收起漁網,並順道購買一些美酒歸來。當他準備離開時,卻又情不自禁地回過頭來望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永恩和韋魯斯二人,然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師傅啊!不知為何,今日我心頭總是湧起一股莫名奇妙的怪異之感呢......”“哦?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呀?”聽到這話後的永恩不禁停下手中動作好奇地追問道。隻見派克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後回答道:“嗯...這種感覺就好似冥冥之中有某個人或者某些人正在四處尋覓我的蹤跡一般......不過也許隻是我太過神經質、想太多而已啦。”說完這些話之後,派克便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了。然而誰也不曾料到,那個夜晚竟成為了派克與大家訣彆的最後時刻——因為自那天起,派克再也冇能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來過。
第二日拂曉時分,晨曦透過淡薄的雲層,紛紛揚揚地落在了港口碼頭之上。韋魯斯麵色凝重地在碼頭四處搜尋著,終於在一堆雜亂無章的漁網上發現了他一直在尋找的身影——派克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韋魯斯快步上前檢視,隻見派克全身毫無傷痕可言,但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麵龐此刻卻扭曲得不成樣子,滿臉都是極度驚恐的神色,就好像在臨死之前目睹到了某種超乎想象、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恐怖景象一般!
永恩默默地佇立在徒兒派克已然冰冷僵硬的遺體跟前,許久都不曾開口說話,隻是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地凝視著遠方天際。突然之間,一陣微弱得幾乎微不可察的風聲從遠處傳來,永恩猛地抬起頭來,循著聲音望去……果然,在遙遠的天邊正有一股似有似無的輕風在那兒緩緩地盤旋飄蕩著。
是我弟弟......過了好一會兒,永恩才喃喃自語般輕聲說道。雖然亞索並未現身,但憑藉多年來對其武學造詣和行事風格的瞭解,永恩心裡非常清楚,一定是這個傢夥來過這裡並且下此毒手將派克殺害了!畢竟放眼整個大陸,也唯有亞索所擅長的禦風劍術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人性命且不留下絲毫蛛絲馬跡啊!可憐的派克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他本來還想著找韋魯斯去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呢,結果冇想到這一去竟成了與眾人陰陽兩隔的訣彆之旅。
派克的葬禮非常簡樸而莊重。整個儀式冇有過多繁文縟節和奢華排場,但卻充滿了對逝者深深的敬意與懷念之情。永恩親自操辦並主持了這場葬禮,並親自動手把派克埋葬在了當鋪後麵那片空曠的土地上。與此同時,韋魯斯則用心地雕刻出一塊木質墓碑,碑上精心書寫著弟子派克之墓幾個字。
葬禮結束後,韋魯斯靜靜地站在派克的墳前,凝視著那塊簡陋但飽含深情的木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情緒。過了許久,他終於打破沉默,輕聲向一旁同樣默默佇立的永恩發問:師傅,您覺得……派克師兄他究竟會去往何處呢?
永恩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韋魯斯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稍稍猶豫片刻,然後纔開口回答道:據我所知,人離世之後,靈魂通常都會前往冥界。
聽到這個答案,韋魯斯顯然有些驚訝。他忍不住又追問一句:那麼……那個冥界到底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呢?然而麵對韋魯斯的問題,永恩卻突然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之中。其實關於冥界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因為如今掌管冥界一切事務的正是他那位已經逝去的弟弟!按照玄都自古以來定下的規矩,當凡人死亡時,其魂魄便會被吸入冥界;而在冥界裡,則由冥王負責管理所有亡者的靈魂以及他們的轉世輪迴事宜。
隻是讓永恩始料未及的是,原本以為永遠沉睡於黃泉之下的派克竟然會在時隔三月後的某個風雨交加之夜重新回到世間......
輪迴齋的門緩緩地被推開,發出一陣輕微的嘎吱聲。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門口,彷彿與周圍的世界隔絕開來。豆大的雨點不斷地砸落在他的身上,順著衣服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水漬。他的麵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然而那雙眼眸卻透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
原本疲憊不堪且充滿自嘲意味的眼神此刻竟燃起了一團詭異的藍色火焰,宛如兩團幽藍的鬼火般在眼眶中跳躍閃爍。師傅。他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韋魯斯手中緊握的長劍險些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失手掉落,他瞪大雙眼,滿臉驚愕之色,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失聲喊道:派克?!然而,派克並未將目光投向韋魯斯,而是徑直凝視著櫃檯後的永恩,眼中的藍光愈發熾烈起來。
師傅,亞索複活了我。他的嗓音依舊平靜得讓人感到恐懼和不安,似乎隱藏著無儘的怒火與怨念。他命我歸來,代冥界清算舊賬。說完,派克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軸,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隻見那張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名,這些名字都是那些曾背信棄義、對他見死不救之人;還有那些在他墜入海中即將溺水身亡之際,毅然決然選擇拋下他離去的所謂朋友們。
“這是我的複仇名錄。”派克麵無表情地說道,手中緊緊握著那份名單,彷彿它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意義所在。雨水無情地下著,打濕了他身上破舊的衣裳,但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仇恨。
“亞索說,隻要我殺光這些人,他就會告訴我如何從冥界逃出去……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來。師傅啊,您曾經教導過我:有債必償!如今,我揹負著血海深仇,又怎能不將這筆血債討回來呢?”派克咬牙切齒地說著,聲音在雨中迴盪,帶著無儘的悲憤與決絕。
永恩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位昔日的愛徒。他看到了派克眼神中的痛苦、憤怒以及那如烈焰般燃燒的藍色火焰。然而,作為一個過來人,永恩深知複仇之路的艱辛與危險。
“孩子,你可曾記得為師當年傳授給你的教誨?”永恩輕聲問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惋惜。
“當然記得!”派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您告訴過我:‘平靜並非我們追求的目標,而是一種修行的過程。’可是師傅啊……”說到這裡,派克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首次與永恩正麵相對。
刹那間,師徒二人四目交彙,時間似乎都凝固了。永恩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派克眼眸深處的哀傷與絕望——那個曾經天真無邪、充滿朝氣的少年已然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軀殼。
“我已經死去過一次了……對於一個經曆過生死輪迴之人而言,所謂的平靜已不再重要。”派克緩緩轉過身去,身影漸漸融入茫茫雨幕之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如果說派克的歸來如同一把利刃,無情地刺穿了永恩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成為他無法磨滅的傷痛;那麼青鋼影卡蜜爾,則宛如一場風暴,席捲而來,令他在彼界陷入無儘的煩惱與困擾之中。
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女子,乃是彼界四大望族之一——菲羅斯家族的當家之人。無論何時何地,她總是身著那件精心剪裁、華麗無比的禮服,彷彿將整個世界的光芒都彙聚於一身。腳下踏著一雙特製的高跟鞋,使得她能夠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穿梭於各個地方。而最為令人心悸的,當屬她那對深邃而銳利的眼眸,時刻以一種冷酷而挑剔的眼神審視著周遭的萬物,彷彿每一個人都是她眼中待宰割的羔羊。
初次踏入輪迴齋之時,正是聽聞此地隱藏著一位“昔日玄都赫赫有名的人物”。於是乎,這位聲名遠揚的卡蜜爾便迫不及待地前來一探究竟。隻見她亭亭玉立地站立在當鋪正中央,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微笑道:“哦?原來你便是那位被自己親弟弟擊敗並趕下神壇的天帝大人啊!”言語之間充滿了不屑之意。
一旁的韋魯斯見狀,頓時怒不可遏,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柄,準備隨時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然而,永恩卻隻是輕輕抬起手,示意韋魯斯稍安勿躁。隨後,他麵帶微笑,語氣平靜地問道:“敢問貴客光臨小店,所為何事呢?”
卡蜜爾聞言,不禁輕笑出聲,但這笑聲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似乎其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惡意。隻聽她緩緩說道:“嗬嗬……本小姐今日前來,自然是想要取代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啦!”
不賣。永恩麵無表情地回答道。
我當然知道不賣啦!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直接坐上去呢?卡蜜爾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永恩,眼神裡透露出一絲期待和好奇。
永恩默默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女人看起來有些古怪啊,明明散發著一股危險氣息,但卻又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敵意。反而有一種近似於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的執著與渴望——那種單純而強烈的我想要的念頭。
沉默片刻後,永恩緩緩開口說道:你坐不上去的。接著,他稍稍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因為這個位置並非靠權勢所能占據,而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去磨礪、沉澱才能獲得。
聽完這番話,卡蜜爾微微歪起頭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終於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並堅定地迴應道:嗯,確實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好好熬一熬才行!
自那日之後,卡蜜爾便成為了輪迴齋的常客。她幾乎每隔幾天都會光臨一次,每次前來都有著不同的目的。有時,她聲稱自己是來永恩是否存在侵吞彼界資源的行為(事實上,永恩對所謂的彼界資源一無所知);有時,則說是要向他討教如何做一個具備足夠耐心的掌權者(然而往往還冇坐上一刻鐘,她就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情緒);更多的時候,她隻是單純地跑來挑刺兒找事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