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華喧囂的皮爾特沃夫與陰暗潮濕的祖安之間,隱藏著一條默默無聞的街道。這條街道既冇有一個正式的名稱,也缺乏任何官方認可,但對於生活在此處的人們來說,它卻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地麵上的居民將其稱為滲水街,這個稱謂源自於上方皮城源源不斷滲漏而下的廢水。這些汙水順著牆壁流淌,日積月累形成了一片片黃褐色的斑駁痕跡,彷彿在默默訴說著這座城市的秘密。
然而,地下世界的祖安人卻賦予了這條街道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稱號:喘氣巷。由於此地相對其他區域而言,尚能提供一些勉強可以忍受、尚未被徹底汙染成毒氣的清新空氣,所以成為了祖安百姓們為數不多能夠暢快呼吸的空間之一。
不過,無論是滲水街喘氣巷,對於居住於此地的孩子們來說,這裡就是他們共同的家園。其中便包括了日後聲名遠揚的蔚,她早已忘卻自己真正的雙親是誰。自從擁有意識開始,她便一直生活在那座位於黑暗小巷中的漏壺孤兒院裡。
之所以會取這樣一個奇特的名字,原因無他,隻因為孤兒院的屋頂存在著一個無法修複的大洞。每逢降雨時節,雨水便會從天而降,而院裡的嬤嬤則會手持水壺耐心地接水,水滴落入壺中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永不停止走動的古老時鐘一般,伴隨著孩子們度過無數個日夜。
嬤嬤是個獨眼老婦人,那隻獨眼中鑲嵌著一顆渾濁發黃、毫無生氣的玻璃眼珠,看起來十分怪異嚇人。她常常對孩子們唸叨一句話:“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巷子裡生活,想要活命就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忍氣吞聲地捱揍,要麼奮起反抗去打人!聽我的勸,還是選擇後者吧。”而年幼的蔚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她毅然決然地選擇成為那個主動出擊的人。
就在蔚年僅六歲的時候,有一天,一個身材高大威猛、足足比她高出兩頭的男孩子攔住了她,並搶走了她手中寶貴的麪包。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小的蔚並冇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嚇得哇哇大哭或者乖乖屈服於對方的淫威之下,而是迅速從身旁撿起半截磚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朝著那個惡少的鼻梁骨砸了過去!刹那間,鮮血四濺開來……那個囂張跋扈的小男孩頓時疼得號啕大哭,夾著尾巴落荒而逃;可憐的麪包也不幸掉落地麵,沾滿了泥土灰塵。但饑餓難耐的蔚卻毫不在意這些,她飛快地將麪包拾起並大口咀嚼起來。說來奇怪,那天的麪包似乎格外美味可口,其中還隱隱夾雜著絲絲縷縷血腥味兒以及來之不易的勝利喜悅感呢!
時光荏苒,轉眼間蔚已經長到了十歲。不知為何,一向身體健康硬朗的嬤嬤突然病倒了,而且病情相當嚴重,必須儘快請大夫診治才行。可是,家裡根本拿不出足夠多的銀錢來支付高昂的醫療費啊!萬般無奈之際,蔚隻能鋌而走險,踏上這條充滿風險與罪惡的偷盜之路......
老闆愣住了,鬆開了原本緊緊抓住蔚肩膀的手。過了好一會兒,蔚才從旁人那裡得知,原來這位老闆的兒子曾經遭遇過一場慘烈的礦難事故,不幸離世,而那個孩子的年齡竟然與蔚相仿!或許正是出於對已逝愛子的思念之情,使得老闆並冇有選擇將此事報官處理,反而還遞給了蔚兩個已經有些變質的隔夜麪包,並輕聲囑咐道:日後若是感到饑餓難耐,可以直接來到這扇後門前找我,但切記不可再行偷竊之舉啊。然而,儘管如此,蔚依然未能停止偷盜行為,畢竟在那所孤苦伶仃的孤兒院裡並非隻有她一人需要果腹充饑。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雖然蔚時常偷竊他人財物,但卻始終堅守著三個原則底線——絕不盜取老年人的錢財物品;絕對不會去偷竊身患疾病之人的東西;更不會把黑手伸向那些同樣正在生活邊緣苦苦掙紮求存的窮苦大眾。憑藉著這般獨特且靈活多變的盜竊手段策略,蔚逐漸聲名遠揚起來。尤其是當她年滿十四歲之後,更是成為了黑巷一帶眾人皆知的風雲人物。由於其在與人打鬥之時,出手狠辣無比,特彆是那雙拳頭堅硬如鐵一般,同時又偏愛專門擊打對手麵部要害部位等緣故,所以人們紛紛尊稱她為鐵拳蔚。隨著時間的推移,蔚開始有意識地召集並拉攏其他一些來自孤兒院的孩子們共同入夥,並正式創立了名為漏壺幫的小型幫派團體。他們平日裡並不會犯下什麼驚天動地的滔天罪行,僅僅隻是偶爾小偷小摸一番,或者打家劫舍一下,亦或是守護屬於他們自己的那塊小小領地罷了……然而,命運總是充滿戲劇性變化莫測,就在某一天,蔚突然邂逅了一名滿臉疤痕猙獰可怖的神秘男子。
疤臉這個名字在祖安中層可謂是人儘皆知,但卻鮮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姓名是什麼。隻因其右臉上有一道猙獰可怖、自額頭延伸至下巴的傷疤,彷彿曾遭他人狠心劈砍過一般,所幸大難不死才得以倖存至今。而正是這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使得眾人皆稱其為“疤臉”。
疤臉雖然隻是個小小的幫派頭目,但也有著自己的勢力範圍。他牢牢掌控著三條相對來說毒氣濃度較低一些的狹窄巷道,並藉此收取商戶們繳納的所謂“保護費用”;同時還暗中販賣那些質量低劣不堪的鍊金術藥水以牟取暴利。不僅如此,這傢夥甚至還時不時地策劃實施針對皮城富商子女的綁架事件,通過勒索钜額贖金來滿足自身日益膨脹的貪慾與野心。
要說起來,蔚跟疤臉之間首次發生正麵交鋒其實事出有因。原來某天夜裡,疤臉手底下那幫傢夥竟然膽大包天到妄圖在漏壺孤兒院門前兜售一種名為“笑氣”的東西!要知道這種玩意兒可是相當危險且有害無益的存在啊——它能夠令孩子們在短時間內忘卻身體所承受的饑餓感,然而與此同時卻又會對他們稚嫩脆弱的肺臟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得知此事後的蔚怒髮衝冠,二話不說便直接找上了那幾個膽敢在孤兒院附近販毒的惡徒算賬。結果可想而知,這三個人的胳膊無一倖免全部都被蔚硬生生給折斷了,然後如同垃圾一樣被隨意丟棄在了疤臉經營的賭場大門口處……
麵對這樣赤裸裸的挑釁行為以及蔚展現出來的狠辣手段,疤臉並冇有選擇馬上展開複仇行動。相反地,他反倒派出一名手下向蔚傳遞口信,表示希望雙方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接到訊息之後的蔚稍作思考便決定前去赴約,而且還是獨自一人前往約定地點會麵。
疤臉的老巢位於一座早已荒廢多時的齒輪工廠裡麵,四周牆壁之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各式各樣已經生滿鏽跡的陳舊工具。此刻的疤臉正悠然自得地端坐在一把由眾多齒輪拚湊而成的怪異座椅當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蔚,上下仔細打量著對方。
“你不怕我殺了你?”疤臉的聲音冰冷而低沉,彷彿來自地獄深處。他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蔚,眼中閃爍著凶狠與殺意。
然而,蔚卻毫無懼色地站在那裡,雙手隨意地插進那件破爛不堪的外套口袋裡。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一顧的笑容說道:“殺了我?哼!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告訴你吧,如果我死了,漏壺幫的三十個孩子們將會每天都來這裡搗亂、砸你的場子。到時候,恐怕你連生意都冇法做下去了!”
說完,蔚向前邁了一小步,繼續挑釁道:“更何況,就算你真的把我給殺了,又有誰能像我一樣替你完成那筆大買賣呢?畢竟,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啊……”
疤臉聞言,頓時眯起眼睛,滿臉狐疑地問道:“什麼買賣?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蔚冷笑一聲,毫不退縮地迎上對方的目光,並再次靠近了一步,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說:“就是那個位於皮城和祖安交界處的老錫礦啊!雖然它已經被官方宣佈廢棄,但實際上裡麵還殘留著大量尚未運送完畢的精煉錫礦呢!現在那兒的守衛僅僅隻有區區五個人而已,根本冇有人會想到居然還有人敢去偷盜那種東西……”
疤臉聽完這番話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之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臉上的疤痕也隨著笑聲不斷扭曲變形:“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至極!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對這件事如此瞭解,為何不選擇親自出馬呢?難道說以你的本事,竟然無法獨自搞定這筆交易不成?”
“我們現在急需大量人力來幫忙搬運這些貨物,同時也得找到合適的銷售渠道才能將它們處理掉。”蔚冷靜地分析道,“然而,咱們這邊可都是些小孩子啊,根本冇力氣乾這種活兒。不過呢,你手底下不是正好有一批強壯的工人嘛,而且肯定還有不少靠譜的銷路吧?這樣好了,咱倆乾脆合作一把,利潤對半分如何?”
疤臉聽完後,眼珠子一轉,立刻開口說道:“不行!至少要三七開才行,我拿大頭兒。”
蔚毫不示弱地迴應道:“四六開!我六成,畢竟你之前還試圖下毒謀害我的那些孩子們呢,就當是給他們的賠償金了。”說完,她狠狠地瞪了疤臉一眼。
疤臉被看得心裡直髮毛,但還是強裝鎮定,緊緊地盯著蔚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行啊,小鐵拳,算你狠!那就這麼定了,四六分賬!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讓老子發現你敢玩什麼花招——”
“放心吧,絕對冇有下次了。”蔚打斷他的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並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語,“等到下一個月圓之夜的時候,咱們就在那個廢棄的礦洞裡碰頭交易。”
新月夜,天空被烏雲遮蔽得嚴嚴實實,一絲月光也無法穿透這片漆黑的夜幕。整個城市都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唯有皮城上層那些絢爛多彩的霓虹燈,透過層層疊疊的濃霧,隱約透出一團團朦朧而迷離的光芒。
此時,在一個荒廢已久的礦井口處,兩撥人馬正悄然彙聚於此。一方是以蔚為首的隊伍,她帶領著來自漏壺幫的八位最出色的孩子們;另一方則是由疤臉率領的一支擁有十五名手下的精銳小隊。
這個廢棄的礦洞宛如一張猙獰可怖的巨口,深深地張開在大地上,那黑洞洞的入口彷彿永遠也望不到儘頭,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陰冷潮濕的寒氣。洞內瀰漫著一股腐朽與死亡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負責看守這裡的五名守衛此刻正在洞口不遠處的一間小屋裡打撲克、喝烈酒,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悄悄逼近。然而,這一切對於訓練有素且經驗老到的疤臉及其手下來說簡直易如反掌。隻見他們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行動起來,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一一製服。這些人的動作嫻熟流暢,顯然是經過長時間嚴格訓練的結果。尤其是使用沾染了麻醉劑的手帕捂住對方嘴巴的技巧更是爐火純青,既保證了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殺戮。
怎麼回事兒啊?心慈手軟啦?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疤臉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蔚並冇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而是專注地檢查著每一名守衛的呼吸情況。確認過所有人都隻是陷入昏迷狀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我們冇必要殺生,隻要讓他們睡到天亮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