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該辦!必須大辦!”她抓著顧山月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到顫抖,眼淚又湧出來,“琳琅,是姑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爹孃......姑姑冇用,護不住家業,還招來那樣的禍害......如今,如今姑姑別的做不了,隻求能好好替你操辦一場婚事,看著你風風光光地出嫁,姑姑心裡......也能好受些......”
她說著又要跪下,被顧山月慌忙扶住。看著姑姑那張涕淚縱橫、寫滿悔痛與懇求的臉,顧山月所有推拒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心酸與不忍。
如今的靖安侯府,早已不復往日氣象。孫長峰一事牽連甚廣,府中產業被查抄大半,名聲掃地。安知微的兩個兒子本就資質平平,靠祖蔭謀了個閒職,如今更是前程黯淡,在朝中幾乎抬不起頭。一家子如今全指望著與將軍府這門姻親,個個收斂了往日脾氣,夾著尾巴做人。就連素日最驕縱的安嬌寧,也在孫長峰被處決後徹底啞火,迅速嫁給了之前議定的那戶外地人家,幾乎是灰溜溜地逃離了京城。此刻聽說顧山月要風光大嫁,闔府上下,自然是無有不依,卯足了勁想要藉此機會,稍稍挽回一點顏麵,更是巴結將軍府這棵大樹。
於是,安知微幾乎是強撐著病體,重新拿出了當年打理侯府庶務的勁頭,事無钜細地操持起來。從納采問名到請期迎親,每一項古禮都要周全,每一件器物都要精挑細選。顧山月勸她休息,她便拉著她的手落淚:“你就讓姑姑為你做點事吧......不然姑姑這心裡,日夜煎熬,怕是活不長了......”
顧山月無奈,隻得由著她去,心中卻也因姑姑這份沉甸甸的補償之心,而湧起復雜的暖意。
這樁婚事,很快便上達天聽。
秦朝聽聞,龍顏大悅,特意下旨賞賜了諸多珍品作為賀禮,並允諾大婚之日,將派宮中內侍前來觀禮道賀。聖眷之隆,令人側目。
更讓顧山月驚喜的是,趙華榮也託人悄悄從宮中送出了一份賀禮——一對通體無瑕的羊脂玉如意,並一封簡短的信箋。信中隻寥寥數語恭賀,卻讓顧山月讀出了深意。她連忙輾轉遞了訊息進宮詢問,趙華榮的回信很快,語氣輕鬆而坦然:
“莫要擔憂。陛下仁厚明察,早知前因後果。那‘夢魘’之事,陛下曾私下對我說,‘葉卿給朕遞了把好梯子,雲嬪亦是功臣’。他知我過往,亦知我真心,曾言‘朕要的,是如今身在朕身邊的你’。姐姐,我如今很好,不必再提心吊膽。倒是你,苦儘甘來,此番定要風光大嫁,莫要再委屈自己。”
顧山月捧著信,怔了許久,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底最後一絲因算計君王而生的忐忑,也徹底消散了。原來,皇上什麼都知道。不僅冇有怪罪,反而心存感激與成全。而華榮......也真的找到了屬於她的依靠和幸福。這或許,是這場風波之後,最令人欣慰的結局了。
將軍府與靖安侯府緊鑼密鼓地籌備著,京城裡關於這場“破鏡重圓”、“再續前緣”婚禮的議論也愈發火熱。而在婚禮前七日,按照舊俗,新郎新娘需得分開,不得再見。
這規矩讓葉淮然極其不滿。最後相見那日,他將顧山月堵在侯府攬月軒的閨房裡,摟著人親了又親,從額頭到唇角,流連忘返,像是要將接下來七日的份都提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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