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葉淮然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反而透著一股近乎鋒利的譏誚。
“他既出招,我們便接。”他抬眼,眸色沉靜如寒潭,“隻是,誰規定這棋局非得按他的路子走?”
顧山月心頭一動:“你有法子?”
葉淮然靠回引枕,姿態閒適,眼底卻掠過一絲暗芒:“謝恆當初在朝堂上參我‘治軍不嚴’、‘縱兵傷人’,用的是捕風捉影、構陷忠良的路數。如今風水輪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如刃:
“本將軍偶爾做一回‘奸臣’,也無不可。”
顧山月怔住,旋即明白過來:“你要......反將一軍?”
“他不是急著議親,要演那出情深義重麼?”葉淮然唇角微勾,“那我便送他一份大禮。朝中近日正為江南漕運虧空案頭疼,謝家二房那位在漕運司任職的堂叔,手腳可未必乾淨。我這頭‘軍中急報’一遞,陛下必召重臣商議——謝恆這個翰林侍讀,怕是得在宮裡待到半夜了。”
他看向顧山月,眼神深了深:“至於你,我早讓穀雨往你姑母那裡傳了信,說你外出巡視礦料染坊,虧得你手上有這些生意,否則要編一個你離府的由頭還真難。孫長峰那邊......讓他等著。”
顧山月望著他冷靜如佈局的側臉,心頭那點焦躁忽地散了。她慢慢坐直身子,眼底泛起一絲近乎狡黠的光。
“那棲霞山和滁州......”
“照查。”葉淮然斬釘截鐵,“他們攪他們的渾水,我們摸我們的魚。待查到確鑿證據——”
他未儘之言,湮冇在窗外漸起的春風裡。
但那意思,顧山月聽懂了。
參奏謝家二房涉漕運虧空案的密摺遞上去的當夜,宮裡便有了動靜。
翌日天未亮,謝恆與其在漕運司任職的堂叔便被急召入宮。乾清殿內的議事務了整整一日,直至宮燈初上,謝恆才麵色灰敗地踏出宮門。謝家二房那位堂叔直接被扣在了宮中,漕運虧空的窟窿雖未完全坐實,但天子震怒,徹查已無可避免。
這一記悶棍敲得又準又狠,謝恆籌劃了一夜的“登門議親”,徹底成了泡影。宮門外寒風凜冽,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心頭那點因情生出的孤勇,徹底涼透——葉淮然出手了,且一齣手便直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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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內,孫長峰枯坐書房,從午時等到日暮,始終不見謝恆人影。派去打探的人回報,隻道謝公子被留在宮中議事,歸期未定。
桌案上的茶早已涼透。孫長峰盯著那杯冷茶,指節緩緩收緊,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好一個葉淮然。釜底抽薪,斷他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