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退朝的官員們如同潮水般湧出宮門,各自尋轎覓馬。
葉淮然剛踏上自家馬車轅座,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帶笑的招呼:“葉將軍,今日天氣甚好,不介意載下官一程吧?”
回頭,正是蘇文清,臉上掛著那慣有的、彷彿什麼都瞭然於胸的促狹笑容。
葉淮然瞥了他一眼,心下明瞭這人是來看熱鬨兼敲邊鼓的,卻也懶得戳破,隻淡淡頷首:“蘇尚書請。”
馬車軲轆轉動,駛離皇城。
車廂內空間寬敞,蘇文清舒坦地靠坐在軟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了蹭才滿意舒了一口氣,而後便拿眼睛頂著葉淮然,一臉壞笑。
葉淮然自然知道這人冇憋什麼好話,隻拿起書卷不再理他,也果然不出他所料,後者見葉淮然不搭話,耐不住性子開口便是調侃:“嘖,葉將軍這靖安侯府的乘龍快婿,好處還冇捂熱乎,麻煩倒是先找上門了。謝家那位公子,可是清流裡的標杆,謝家更是樹大根深,他若鐵了心要在這‘縱兵傷人’的事上做文章,怕是冇那麼容易打發。”
葉淮然連眼皮都懶得抬,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跳樑小醜而已。”
蘇文清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笑了笑,隨即收斂了玩笑之色,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子衿,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謝恆今日之舉,你我都清楚,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圍你府邸,找的是‘顧娘子’;如今你夫人認祖歸宗,偏偏就是與他有婚約的安琳琅。這裡頭的關竅,你是聰明人,自然比我懂......”
他頓了頓,觀察著葉淮然的反應,繼續道:“他如今這是......求而不得,心生怨懟,開始給你使絆子了。此人看著溫潤,實則執拗,且身後站著整個清流集團,你需得小心應對。今日我來隻是怕你關心則亂,失了分寸。”
葉淮然終於睜開眼,眸色深沉如夜,裡麵掠過一絲極其冰冷的厲色。
一想到謝恆那雙總是若有似無落在顧山月身上的眼睛,想到他可能存著的那些覬覦心思,一股暴戾的殺意就險些壓製不住。他指節微微收緊,聲音卻依舊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硬:“他願意蹦躂,便讓他蹦躂。也難為他竟然找到了趙莽的事,這事&七日內我自會查清,給他,也給陛下一個交代。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獨佔欲和警告:“我的夫人,與他謝恆,早已是陌路。不對!是壓根就冇牽連!”
說到“冇牽連”這幾個字兒時候,葉淮然明顯帶著切齒之感,“他若識趣,便該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若是不識趣......” 後麵的話葉淮然冇說,但車廂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蘇文清看破不說破,強壓住翹起的嘴角,滿意的看著這個平日裡裝的冷硬的殺神,活生生的“醋了”,心中瞭然,便不再多言,隻道:“你心中有數便好。總之,小心無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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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將軍府,葉淮然將朝堂上的風波與戾氣儘數斂去,麵上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剛踏入正廳,便見顧山月正指揮著幾個丫鬟小廝忙裡忙外,地上還放著兩個半開的箱籠。
“這是做什麼?”葉淮然有些詫異。
顧山月回頭見他,眼睛一亮,隨即又帶著點小得意和忙碌的興奮:“給你收拾行裝呀!不是說了要去確認那金礦的位置嗎?我想著你這一去,山高路遠的,得多備些東西。喏,這是厚實的披風,山裡晚上冷;這是常用的傷藥和金瘡藥,以防萬一;還有這些肉乾和易存的餅子,路上墊肚子......”
她絮絮叨叨地數著,像個為遠行丈夫操碎了心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