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謝恆的話好像引線一樣將從前種種全都串聯了起來,怪不得葉淮然在看道玉簪後執意要帶她上京,怪不得他要她保護好簪子。
葉淮然執杯的手驟然停在半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房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隻剩下燈花劈啪的輕響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他看著她,她眼中冇有恐懼,冇有質問,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探尋,和一絲......他不敢深究的期待。
他喉嚨有些發緊,所有準備好的搪塞之詞,在她這般清澈直接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放下了筷子,聲音低沉:“誰告訴你的?”他冇有直接否認,這本身已是一種回答。
顧山月的心輕輕一沉,他果然知道。
“謝恆。”她冇有隱瞞,將下午在內室與謝恆的對話簡略說出,而後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一路、讓她覺得自己或許有些“厚顏”的問題:“你知道這個方法,卻一直冇有動手......葉淮然,你......是不是
他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打破了緊繃的寂靜,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認命,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隔著桌子,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她的指尖冰涼,被他溫熱乾燥的掌心完全包裹。
“顧山月,”他喚她,聲音低沉而沙啞,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你倒是......敢問。”
他收緊手掌,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她的視線,不再有絲毫閃躲:“是,我知道。殺了你,是最簡單的路。”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但我冇選。以前是覺得你還有點用處,後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吐出某種極其陌生又沉重的字眼,“後來,是不想。”
“不想你死,不想你受傷,看到你奄奄一息的時候,這裡,”他空著的手指了指自己心口,“會慌。”
這幾乎是他能說出的,最直白的告白了。
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本質的陳述,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具力量。
顧山月望著他,看著他耳根悄然泛起的可疑紅色,看著他強裝鎮定卻泄露了緊張的眼神,一股巨大的、酸澀又滾燙的暖流猛地衝撞著她的心扉。她鼻子一酸,嘴上卻不肯服軟:“哦,原來葉將軍也會慌,初見時候那副鐵石心腸的樣子可是讓我記憶猶新呢。”
葉淮然被她這話噎了一下,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彷彿怕她跑掉:“你當初剛被救回我家時候的樣子,也讓我十分記憶猶新呢!”
這話有一些切齒兒味道,他的思緒又被拉回了那個“一見鍾情”的烏龍事件裡,自己在她這裡,總是撈不到半點好處。
“如今你問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幽深而鄭重,“當初你不是說知道的越多越危險嗎?現在可是你主動問的,顧山月,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