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簷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溼冷的、山雨欲來的氣息。
趙華榮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屬,那個關於三瓣梅胎記與靖安侯府的驚人猜想在她腦中反覆盤旋。她幾次看向走在前麵的顧山月,想尋個機會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然而,不等她開口,顧山月卻在踏入主院門前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語氣卻不容置疑:“我有些累了,想靜靜。今晚若無要緊事,便不必過來了。”
趙華榮到了嘴邊的話隻得嚥了回去。
她看著顧山月眉眼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沉凝,與下午同謝恆在內室密談後的魂不守舍如出一轍,一下午,她幾乎都是這幅模樣,也不知二人談了些什麼?
不過趙華榮此刻也是滿腦子的疑問,那胎記之事還需從長計議,且人家夫妻二人的臥室自己貿然去打擾本就於禮不合,更何況,每次自己去,葉淮然那眼神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當下便乖巧應道:“是,我曉得了。顧娘子好生休息。” 隨即轉身回了自己的聽竹苑。
臥房內
顧山月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窗邊。
紛亂的思緒間,窗外竟簌簌地飄起了雪籽,漸漸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瓊花。
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庭院的枯枝與石階,將世界染上靜謐的銀白。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傳來了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踏碎了雪夜的寂靜。
葉淮然披著一身風雪寒氣推門而入,玄色大氅的肩頭與髮梢都沾著未化的雪粒。
他抬眼,便看見顧山月坐在燈下,桌上擺著幾樣還冒著熱氣的清淡小菜,一壺溫好的酒。
他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一瞬,解下大氅,走到桌邊坐下。
“下雪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室外帶來的清寒,目光落在她臉上,敏銳地捕捉到她不同往日的沉靜,“鋪子裡有事?”
顧山月替他布了菜,搖了搖頭。
她執起酒壺為他斟酒,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一瞬的視線。屋內炭火暖融,窗外雪落無聲。
她放下酒壺,抬起眼,目光清亮而直接地望進他深邃的眼底,彷彿要穿透所有偽裝:“葉淮然,解開玉簪血封,是不是需要我死?”
她這一問,並非憑空而來。
下午謝恆在內室告知她這唯一解法時,她如墜冰窖。
“顧娘子,那血封之時,我查遍古籍,終於發現苗疆有一種骨玉,以人血為引,可使其封印,若要解封,須得封印人身死,封印方破,顧娘子,你究竟從何得知骨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