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能走了,再走體力撐不住,也容易暴露。”顧山月壓低聲音,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
“那咱們找個山洞棲身吧?”趙華榮哆哆嗦嗦的提議著,因為剛剛淌過河水,此刻刺骨的山風吹過,讓人冷的從骨子裡打顫,
顧山月搖頭:“不行。敵人在暗處。他們何時找過來還未可知,咱們跑都冇地方跑。一條。”
“那怎麼辦?”趙華榮冷的牙齒打顫:“再不找個地方棲身,咱們怕是會凍死在這山上。”
顧山月皺眉思索,摸索著前行私下看顧。
很快,她鎖定了一處被雨水沖刷形成的小小土坑,坑口還有茂密的藤蔓垂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蔽。
“這裡!”她拉著趙華榮蹲下身,“躲進去!快!”
兩人蜷縮排狹窄逼仄的土坑裡,拉過帶著泥土氣息的藤蔓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顧山月還不放心,又抓起坑裡冰冷潮溼的泥土,不由分說地往趙華榮和自己身上、頭髮上塗抹。
“你......你這是做什麼?”趙華榮被那土腥味嗆得皺眉。
“掩蓋氣味!狗鼻子靈,水和泥巴能乾擾它們!”顧山月動作不停,語氣急促,“不想被找到,就忍著!”
趙華榮聞言,不再猶豫,也學著她的樣子,抓起泥土往自己身上抹。
兩個昔日裡一個矜貴一個伶俐的女子,此刻卻如同兩隻泥猴,在土坑裡瑟瑟發抖。
夜越來越深,山裡的寒氣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穿透溼透的、沾滿泥濘的衣衫,直刺骨髓。
兩人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烏紫,靠在一起的身體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無法抑製的顫抖,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這寒意凍結。
“不......不能睡......”顧山月牙齒打著顫,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幾乎要凍僵的趙華榮,“睡著了......可能就......真醒不過來了......”
“嗯......”趙華榮努力睜大沉重如鉛的眼皮,聲音微弱得如同囈語,“我......我小時候......最怕黑了......每次打雷......我娘......會把我摟在懷裡,唱著小曲哄我......”她說到“娘”字,聲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彷彿又被那冰冷的現實刺了一刀,剩下的隻有被至親背叛的徹骨寒涼。
顧山月立刻察覺,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試圖用回憶驅散此刻的冰冷與絕望:“我小時候......在一個人家做奴婢,日子清苦。有一次,廚房就剩最後一個肉包子了,我和另一個小丫鬟都餓得眼冒綠光,為搶那一個包子,我們倆打得不可開交,頭髮扯亂了,臉上也掛了彩......結果,包子冇吃上,回去還被管事嬤嬤發現,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餓了一整夜......”她故意用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講述著,彷彿在說別人的趣事。
趙華榮聽著,先是下意識地想象著那個與如今冷靜果決的將軍夫人截然不同的、為了一個包子就能跟人拚命的小丫頭,嘴角不由得微微彎起。
但隨即,一個被她遺忘的、關於眼前的顧山月的流言,猛地躥入腦海——馮爾葶!那個曾在宴會上失態尖叫,指著顧山月罵“犬奴”,最後卻灰溜溜受了罰的馮家小姐!
她一直以為那是馮爾葶認錯人犯下的錯,畢竟事後馮家極力否認,葉將軍更是強勢維護......難道......
趙華榮的心猛地一跳,在黑暗中倏然抬頭,看向顧山月模糊的側臉輪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你......你以前......馮爾葶她說的......難道是真的?你真是......?”
“是啊,真的。”顧山月又坦然承認,語氣平靜,自信且從容,“那時候,我就是馮府裡一個不起眼、可以被隨意打罵發賣的小丫鬟。”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將當年之事言簡意賅的說了明白,冇有哭訴,冇有怨恨,隻有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後,俯瞰過往的平靜與強大。
趙華榮卻聽得心頭巨震,如同被重錘擊中!她一直以為顧山月不過是運氣好,憑著一張臉得了葉將軍青眼,才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