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隻是邏輯上,她更傾向於相信他確實是因採礦受傷,隻是此刻故意示弱,或許......是武將驕傲,不習慣直白表功?可這樣一份極大的恩情,自己是要圖報的!
她正思索著,卻聽葉淮然輕輕咳嗦一聲,抬眼,正對上葉淮然蒼白的臉。
那雙眼即便半闔著,眼尾的弧度依舊好看,像含著半汪化不開的春水,病弱裡透著難掩的俊雅。唇色雖淡,卻襯得下頜線條愈發清絕,連額間滲出的細汗,都像碎玉落在了蒼白的瓷麵上。
顧山月被這張淡極及生豔的臉晃了眼。一怔,不由得吞吞口水,別開目光。
那點疑慮被巨大的現實恩情與更大的美色在前壓了下去。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真心實意的懊惱:“你......你怎麼不早說!誰要你為這點東西去冒險了!”
看著她眼中重新湧起的、混合著心疼與感激的神色,葉淮然知道,魚兒又遊回來了。
他順勢,彷彿是無意識地,用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一觸即分,帶著恰到好處的剋製與依賴。
“日後......”他重新看向她,目光深沉而專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又巧妙地包裹在擔憂的外衣下,“若再遇難關,無論大小,第一個要告訴我。”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佔有慾,“我纔是你的夫君,是你的依靠。莫要......再去尋旁人。”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烙印般燙在顧山月心上。
顧山月此刻心緒複雜。
一方麵覺得他這話有些過於霸道,另一方麵,看著他重傷未愈卻還在為自己“考慮”的模樣,再想想那價值連城的礦脈,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甚至覺得,自己剛纔那點懷疑,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嗯,”她點了點頭,語氣鄭重,“我記下了。日後有事,定先與夫君商量。” 這聲“夫君”叫得比之前真心實意了許多。
葉淮然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滿意。
他不再多言,隻是緩緩闔上眼,彷彿精力不濟,那剛剛碰過她的手,卻狀似無意地搭在了床沿,離她的手很近。
顧山月看著他“疲憊”的睡顏,再看看兩人近在咫尺的手,心頭那點怪異感仍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混雜著感激、責任和一絲莫名悸動的複雜情緒。
脾氣雖然怪了點兒......但自己這靠山,找的真不賴。
心頭那點暖意與滿足尚未散去,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窗邊首飾架上那支靜靜躺著的海棠玉簪吸引。
那被血封的簪子,藏著葉淮然絕口不提的秘密。
顧山月陡然清醒,這個靠山找得是不賴,可他身上那層層迷霧,卻也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能給的,是他想給的;他若不想,她便永遠觸不到核心。
這靠山,穩當,卻也未必全然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