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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受想開了 02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26

雲清辭纔不管他。

李瀛難得飲酒,他一定要弄明白這件事,否則以李瀛的謹慎,他再想搞清楚,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他從來不否認李瀛的能力,他也清楚自己哪怕重生,若真的遇到重生的李瀛,也許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件事對他很重要,這關係到他的家族,還有他無從排放的恨意。

“認識,我認識。”李瀛額頭冷汗直冒,緩緩說:“阿辭,我疼,頭疼。”

他飲了酒是會頭疼的,飲的越多就會越疼。

雲清辭隻感覺最後一層窗戶紙即將捅破,他不管不顧地更加抓緊了李瀛,呼吸發緊:“李瀛,你是不是來自八年後?”

李瀛重重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色痛苦又掙紮,像是很費勁地想了半天,才啞聲說:“不是,阿辭,不是的。”

雲清辭手上的力氣頓時鬆開。

柳自如隻看到他忽然湊近李瀛說了什麼,然後就忽然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他頓時提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勘破了什麼天機。

但來不及思索更多,他便幾步上前,道:“君後有所不知,陛下近日常常頭痛,已經去太醫院紮了幾回針,這會兒說頭痛,定然不是做假。”

雲清辭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李瀛不是做假。

並且,他方纔隻是很普通地問了一句李瀛有冇有見他跳樓後的樣子,也不覺得前世的李瀛會因為提到他的屍體而突然頭痛欲裂,他既然敢殺他,難道還不敢麵對他嗎?

再說,喝醉了的李瀛,是從來不會撒謊的。

他既然說不是來自八年後,那就一定不是。

為什麼偏偏這會兒犯了頭痛。

雲清辭擰起了眉,看他疼的汗水淋漓的模樣,到底還是站了起來,道:“傳太醫來看。”

柳自如眼看著他走向屏風後,心中一抽,道:“君後。”

雲清辭扭臉看他。

他當真是個敢愛敢恨的人,愛的時候如癡如狂,放下的時候也是雲淡風輕。柳自如歎了口氣,道:“君後便允許陛下今日宿在這兒吧。”

“嗯。”看李瀛這個樣子,隻能睡他這兒了,雲清辭道:“先扶進去吧。”

銀喜與金歡上前搭了手,把疼痛不堪的李瀛扶到了床上。

然後柳自如來看雲清辭,後者坐在一旁道:“愣著乾什麼,扒他衣服啊,你想讓他這麼睡啊?”

柳自如:“……”

以前這種事不都是您親自做的麼?

柳自如當爹又當娘,當牛又當馬,認命地去為李瀛寬衣,卻忽然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然後被重重甩開。

李瀛痛苦不堪地道:“不要碰朕。”

柳自如無奈道:“陛下,是臣,柳自如,您若不寬衣,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不。”李瀛背了過去,繼續抱著頭,聲音從雙臂間溢位,有些沉悶:“不會。”

雲清辭抿了一口熱騰騰的果茶,抬眼看過去,柳自如一臉為難地看向他,道:“君後您看……”

“你們兩個上去按住他。”他吩咐金歡銀喜。

這兩個孩子大點兒的也才十七,銀喜更是十五都冇到,一聽到他這話,都有些緊張,雲清辭橫過去一眼:“去啊。”

兩個人隻能上前去按李瀛,李瀛頭痛到極致,察覺有人靠近便驀然揮袖,兩個太監齊齊落地,銀喜摔得齜牙咧嘴。

柳自如暗道好險冇我,他看著在床上疼的蜷縮的男人,忍不住道:“我的陛下,您到底想乾什麼啊。”

“不許碰朕。”李瀛疼得呻·吟,嗓音又低又啞:“君後,會生氣。”

雲清辭正好吃掉了茶盅裡的一塊蘋果,他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有那麼幾息的時間裡,他懷疑李瀛是不是根本冇醉。

可是如果冇醉,在他已經和李瀛都坦白了,李瀛也默許他可以隨意和伶人玩樂的情況下,有必要刻意演這一回麼?

可如果他醉了。

豈不是說,李瀛清楚他不喜歡彆人碰他,也在乎他的喜怒。

李瀛在乎他。

那他為什麼要把他趕出宮,為什麼要騙走他的青司,為什麼任由銀喜與金歡被殺,為什要將相府滿門下獄,為什麼任由他走到擇地自戕的地步?

他是從什麼時候,連喝醉的時候都會騙人了。

雲清辭放下了茶盅,起身走了過來,他輕輕擺手,柳自如就立刻意會,招呼金歡與銀喜一起離開。

雲清辭坐在了床沿,開口喊他:“李瀛。”

李瀛背對著他,低低地喘息,彷彿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雲清辭爬上了床,用力拽了他一下,冇弄動,於是拿腳踢他:“李瀛!”

熟悉的聲音穿透黑暗而來,將痛感衝散,李瀛終於抬起了頭,迷茫又殷切地望向他。

“阿辭……”

“是我。”雲清辭說:“躺好,你身上都是酒,得把衣服脫了。”

李瀛額頭又尖銳地抽痛了幾下,他冷汗淋漓地喘了口氣,還是聽話地躺平了,他看上去很疲倦,又似乎帶著點眷戀,拿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雲清辭。

後者坐到了他身上,一邊為他寬衣一邊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過廢後。”

“是。”

這應該是實話。

雲清辭冇有生氣,這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冷冷道:“起來。”

李瀛聽話地坐起來,還是看著雲清辭。

“看我乾什麼?”

李瀛低下頭,被他踢了一下:“說啊。”

“……阿辭,好看。”

“我這麼好看,你為何要想著廢後?”

“……”

“說。”雲清辭再踢他,李瀛睫毛抖了抖,道:“阿辭,太凶。”

“你說什麼?”

李瀛外袍被扒掉,露出了裡頭的純色單衣,他指尖捏了一下袖口,忍著頭痛,眉頭緊鎖,道:“阿辭,太凶。”

雲清辭被他氣笑了:“我凶,因為我凶,所以你就要廢了我?我為什麼會凶,你反思過自己嗎?”

冷汗自額頭滾落,李瀛呐呐:“對不起。”

固然外袍去了,李瀛身上還是難掩酒味,雲清辭準備去喊人給他擦身。

他翻身下了床。雲清辭知道李瀛醉酒的時候隻能回答一些簡單的問題,多的他冇那個腦子整理出來,所以他極少飲酒。

身後傳出低低的聲音:“我隻是,不想再與阿辭互相折磨。”

互相折磨。

雲清辭停下動作,背對著他。他忽然憶起,李瀛其實與他提過和離,在第一個宮妃進宮之前。

那段時間裡,李瀛變得沉默寡言,偶爾盯著他發呆,幾次想說什麼,都欲言又止。

雲清辭擔心他有事憋在心裡不好,於是一邊帶他出去散心,一邊旁敲側擊,他告訴李瀛:“不管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我會與你一起分擔。”

終於在一次酒後,李瀛與他提起了一個女子,她叫張綿,是他大舅的女兒。

雲清辭記得這個人,太後在他們新婚不久就意圖將張綿指給李瀛,被李瀛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母子之間還爆發了一場冷戰。

這件事,雲清辭還是從太後那裡知道的,他那時高興壞了,再之後,李瀛挺了一年多,後宮始終隻有雲清辭一個人。

但那次醉酒,他不敢去拉雲清辭的手,隻是一直低著頭,慢慢地與他說著,他說自己撐不住了。先帝去世的過於匆忙,從發病到失去聲息,隻堅持了不到一個時辰,李瀛瘋了一樣衝入江山殿,撲跪在他床前的時候,對方隻來得及扯了一下嘴角,眼中的光便徹底散了。

當時還是太子的李瀛,猝不及防地接下了這一座江山,群臣、百姓、社稷、民生,所有明槍暗箭,爾虞我詐,兜頭朝他砸了過來。

現在,他必須要做出選擇。

擇妃入宮,以製衡朝堂。

他告訴雲清辭,自己保不住年少時對他許下的諾言,在帝位與對他的忠貞之間,他隻能選擇一個。

這對於雲清辭來說,毫無疑問是一道晴天霹靂。

但李瀛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感到更加震驚。

“阿辭,我們和離吧。”李瀛終於看向他,“你去找一個,比我更好的人。”

雲清辭不是不能理解,但他的情感上卻無法接受。那一晚他縮在床內紅著眼圈,李瀛則站在床前一直看到他睡著。

雲清辭想了三天,他想清楚了,他把自己感動的不行,因為他決定為李瀛捨棄一部分堅持,他答應讓李瀛迎妃入宮,唯一有一點,他不許李瀛碰她們。

李瀛看上去並冇有高興:“清辭……”

雲清辭霸道地拉住他的手臂:“你彆想我放過你。”

他離不開李瀛,他知道自己離不開他,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過李瀛。

也許是因為他黏人黏的太厲害,李瀛可憐他,也許是因為李瀛本身就帶著私心,出於某些原因不願與他分離。

有妃子進宮了,一個,兩個,三個。

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不代表可以接受。雲清辭終究不是大度的人,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信任李瀛,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每逢去太後那裡,對方都會告訴他,哪個宮妃去給李瀛送了吃的,哪個宮妃又給李瀛做了衣裳,還問雲清辭,覺得哪個宮妃更漂亮,以後生出的小皇子如何如何。

雲清辭變得多疑,不管是彆人給李瀛送了什麼,他一定要翻出來。

李瀛告訴他以後不要再去太慈宮,他不止一次地勒令太後不許再插手自己和雲清辭的事情。

但在雲清辭眼裡,這樣做的李瀛變得更加可疑。

他認為李瀛不過是想要矇住他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讓他成為一個不聽不看不言不語的傀儡。

於是,他們開始爆發爭吵,李瀛開始排斥他,無視他,不願見他,而雲清辭,在一次又一次的被針對裡,也越來越極端。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

那處傷口已經結痂,但依舊纏著紗布,因為雲清辭不想看到那道傷口。

也許,這個時候的李瀛,真的是這樣想的。

他永遠都比自己更為理智,更為深沉,更會算計,也更為成熟。

他轉了過來,問李瀛:“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去找我?”

“我……後悔了。”

雲清辭諷刺地笑了。那一點點回憶未能激起他對李瀛的半分同情,隻覺得他貪婪而可惡,他要魚與熊掌兼而得之。

“李瀛,我問你,你有冇有想過寵幸其他人?”

“冇有。”

“你有冇有想過要除掉相府?”

“冇有。”

“你有冇有想過殺我?”

“……”李瀛凝望著他,有些微醺,又有些認真:“從未。”

雲清辭抿了抿唇。

他信了。

也許,這個時候的李瀛,真的冇有想過對付雲家,也許他真的曾經喜歡過他。

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的李瀛不對他下手,不代表以後的李瀛不會。

他是親耳聽到李瀛的聖旨將雲家滿門下獄,也是親身經曆被打入冷宮,因為活不下去而隻能自戕。

“最後一個問題。”雲清辭死死盯著他:“你有冇有將我父兄抄斬?”

李瀛按著太陽穴,慢慢搖了搖頭。

屋外傳來了動靜,柳自如上前來告訴雲清辭:“太醫來了。”

雲清辭隻能暫時讓開。

他相信李瀛喝醉的時候不會撒謊,如果他是八年後的那個李瀛,今日的很多答案都不會是這樣的。他知道李瀛對相府下手了,八年後的李瀛也會知道。

太醫給他紮了針,讓他喝瞭解酒湯,之後又留下了一個方子,讓人去禦藥房抓藥。

安排好這一切,李瀛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屋內的熏香夾帶著酒氣,雲清辭躺在他身邊,忽然重重踢了他一腳,男人眉心微擰,像被什麼驅動著一般,無聲地往裡麵挪了挪。

雲清辭閉上眼睛,思緒紊亂,迷瞪了一會兒,倏地想起什麼,扭身爬到了李瀛身上,抓著他用力搖:“李瀛!你給我醒醒!”

他發現自己剛纔的用詞過於模糊,問李瀛是不是來自八年後,因為他對八年後有執念,可如果李瀛是來自十八年後,二十八年後呢?

豈不會完美避開他的提問?

還有有冇有殺掉父兄,如果他來之前相府眾人還冇有推去斬首呢?

雖然這兩個問題有些矛盾,可雲清辭還是需要再確認一下。

“李瀛!”

沉睡的李瀛神情變得十分難受,他費勁地張開眼睛,雲清辭已經迫不及待地道:“你有冇有封過寧妃為貴妃?”

他的眼睛放著光,因為即將要撕下李瀛的真麵目而激動到戰栗。這個問題,一定不會出錯。

“……冇有。”李瀛重重合上了眼睛。

雲清辭:“……”

他迷茫極了。

真不是,那這一切如何解釋呢?

他悶悶不樂地躺了下去。

一側,因為飲下解酒湯而逐漸清醒的李瀛,呼吸變得綿長而壓抑。

第二日,雲清辭又是睡到日上三竿,他洗漱完畢,坐在桌前,忽然渾身一僵。

清淡的膳食裡,一個白瓷碗碟上放著一個看上去分外熟悉的酥餅。

與他前世吃過的幾無二致。

雲清辭指著那酥餅,問:“何人送來的?”

“禦膳房裡。”銀喜回稟:“聽說是陛下一大早親自去安排的。”

雲清辭感覺自己被耍了一道。

狗皇帝,是在羞辱他嗎?昨晚逼問了他半天,半個有用資訊都未吐露,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廂,江山殿,柳自如望著冠服端嚴的天子。

對方正在將所有宮妃的牌子一字排開,選妃一般細細斟酌著什麼。

他想起君後昨日失控問的那句話,心中百般疑問不知如何開口。

李瀛的手指洗的很乾淨,除了袖口處的麪粉,很難讓人想象他方纔親自去了一趟禦膳房,甚至親手做了一道酥點。

“有什麼話,就說。”

李瀛開口,隨手將一個宮妃的牌子丟入了火盆。

柳自如神色猶豫,冇有直接問您是不是真的來自八年後,他斟酌道:“陛下,既然有意隱瞞,又何必,親自送上門去?”

“因為,”李瀛頓了頓,輕聲說:“他愛吃。”

雖未明說,可短短幾句話,卻蘊含著相當大的資訊量。

柳自如一時匪夷所思,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辭崽:我扒你捂著,我不扒你送上來,你是不是耍我?!

李皇:……隻是因為你愛吃。

怎麼做都是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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