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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受想開了 0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26

鑾駕漸行漸近。

朝陽宮前的男人迎著他緩緩行來,站在鑾駕下麵,抬眸伸手。

雲清辭按下心中情緒,從容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起身下轎,好奇道:“陛下怎麼來我這兒了?”

“今日閉朝,後日便是年三十,這幾日我想多陪陪你。”

“陛下這一年來著實辛苦了。”雲清辭道:“要不要傳人聽個曲兒?”

握著他的手微微一緊,李瀛低聲問:“你還想見他?”

“誰?”雲清辭反應很快,“你是說阮憐麼?”

李瀛冇有答話。

雲清辭眸中泄出幾分趣味,道:“對待賞心悅目的美人,我的心思自然是跟陛下一樣的。”

李瀛靜靜牽著他往裡去,隨口吩咐:“去樂坊傳人來朝陽宮。”

“那陛下今日是要在此聽曲兒了?”

“你說的有理,臨近年關,應該好好放鬆一下。”

雲清辭點了點頭,進到宮內,李瀛親自幫他拿下了大氅,遞給身邊的銀喜。

雲清辭忽地嘴饞起來,道:“好想吃鮮肉酥餅啊。”

李瀛眸子微動,雲清辭行到桌前兩步,捏了顆花生塞進嘴裡,偏頭來看李瀛,後者緩聲道:“朕讓禦膳房去做。”

雲清辭眨了眨眼睛,道:“隻怕禦膳房做不出那個味道,我想吃的……”

他一頓,又笑了開,道:“以後總會吃到的。”

他說的鮮肉酥餅是後麵幾年裡風靡上陽的小吃。

之所以風靡,便是因為他與李瀛去吃了一回,後來更是時常差人去買,店家拿當今君後愛吃作為宣傳,引起一大堆人的跟風品嚐。

在他被打入冷宮之前,對方已經在城中開了四家分店,雲清辭跳樓的前幾天,還派銀喜去買了一回。

銀喜回來的時候悄悄跟金歡抱怨:“今日出門遇到翠茜對咱們冷嘲熱諷,說君後都被打入冷宮了還趕著奴纔出去買吃的,當真是受不得半分委屈,貴人的身子賤人的命。”

翠茜是寧妃身邊的婢女,金歡聽罷安撫他:“相信咱們一定還能回去的,那寧妃就算加了貴字,陛下一天不扶她,她就永遠是個妾。”

雲清辭駐足聽到,又無聲地回了室內,冇有驚動他們。

他被打入冷宮前後也不過就半個月,開始的十多天裡一切都好,雲清辭也在渴望著父兄被釋放,自己被接回去的那一天,變化終究發生在最後幾日,可以說是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連續幾天裡身邊人慘死,衣物被奪,那般冷的天氣,他無棉服禦寒,也無被褥暖身,更無炭火熱房,那時雲清辭才明白,李瀛真的要對他下殺手了。

也許正如翠茜所說,他是貴人的身子賤人的命。雲清辭錦衣玉食二十多年,何曾受過那般委屈,於他來說,與其被凍死在無人的角落,倒不如登樓自戕,至少臨死前所見之景還能自行選擇。

此刻提及,除了是真的想吃,其實也是在試探李瀛。

若當真是重生來的李瀛,應該會說去差人買來,因為他條件反射地會想到前世那個東西是宮外的,若他當真這樣回答,雲清辭就能推斷他的確是來自八年後。

但李瀛到底是李瀛,他的回答滴水不露,說遣禦膳房去做,一方麵很符合他身為天子對食物不甚瞭解的身份,也完全避開了自己可能是重生的問題。

如果他不是來自八年後,這一切都說得過去,如果他真的來自八年後,那麼隱瞞他這一切,就可以稱得上是彆有用心了。

他必須要儘快把這個假設排查掉。

雲清辭也隻是隨口一提,並未繼續多問,避免打草驚蛇。

他之前冇有想過李瀛一樣重生了,所以在他麵前從未刻意掩飾,不出意外,對方一定已經知道了他來自八年後。

可這如果是真的,他為什麼要刻意隱瞞自己重生呢?李瀛前世能殺他一次,今生也一樣可以殺他第二次,他是怕自己知道了之後,再也不做他的人質了嗎?

擁有未來記憶的李瀛怎麼可能如此軟弱,還需要他這一枚棋子來牽製相府呢?

他理應已經強大到,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了不是麼?

雲清辭重生之後如以前一樣囂張跋扈,是因為他確定李瀛舍不下他這枚棋,故意要騎在他頭上撒野,讓他隻能忌憚而不敢言語。

但現在,這個方法或許依然適用。

若是重生的李瀛,絕對不會忍他造作太久。

重生前的李瀛或許不敢殺他,但重生後的李瀛,極大可能會對他下殺招。

隻要觀察他對自己的態度與行動就知道了。

“你若是想吃,通知禦膳房便是,何須委屈自己苦等以後?”

雲清辭按下不提,李瀛倒是上趕著來了。

這隱隱帶著些討好的模樣,若說是前世的李瀛,好似根本站不住腳。

雲清辭隻好道:“這會兒通知下去,等到做出來,我都該睡著了。”

李瀛頜首:“那便明日再吃吧。”

樂師很快前來,一同過來的還有婀娜的舞女,桌上擺滿珍肴,雲清辭則與李瀛一同坐在了桌後棉凳上,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穩穩端坐,目光落在一眾樂師身上,微微一怔。

“阮憐,你為何又過來了?”

阮憐起身行禮,答:“先生以為君後還是叫我們幾人一起,故而就喊上了草民。”

他有些遲疑:“若君後不願見草民……”

“不不。”雲清辭忙道:“我願意,就是擔心你的傷勢。”

李瀛的一瞬不瞬地望著阮憐,後者似有些受寵若驚,謹慎道:“勞君後掛記,草民無礙。”

話落,卻掩著唇輕咳了幾聲,淡淡血跡被抿在唇內,他唇色此刻本就蒼白,那一點血跡就看的尤為明顯。

雲清辭當即站了起來,擔憂道:“你怎麼了?”

李瀛低低開口,語氣陰沉:“阮樂官若是覺得不適,便先回去休息吧。”

阮憐的手指本已經按在弦上,聽罷下意識去看雲清辭。後者難得覺得李瀛說的有道理,剛要讚同,便見阮憐目若秋水地望著雲清辭,幽幽道:“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讓君後……與陛下儘興纔是關鍵。”

雲清辭聽出他大抵是想說,讓自己儘興纔是關鍵,李瀛不過是捎帶,不禁愉悅起來。

往日大家提及君後纔是順帶,這個阮憐倒是上道的很。

他瞥了一眼李瀛,後者目光幽暗,看不出喜怒。

重生的李瀛……能在這種情況下,忍他多久呢?

但如果李瀛不願忍他,勢必會先拿阮憐開刀,雲清辭心滿意足地坐了下去,暗道要及時通知青司派個人暗中保護他才行,若李瀛一有異動,他也好及時知道。

又聞李瀛再次開口,一派溫和:“還是不要強撐了,來人,送阮樂官回樂坊。”

柳自如剛要安排,雲清辭就道:“罷了。”

“來都來了,就先邊兒上坐一下吧,待會兒跟大家一起回去。”他又吩咐下去:“金歡,你再去安排一副碗筷,樂師受了傷,好好補補。”

阮憐越發受寵若驚:“草民不敢……”

“讓你坐就坐。”雲清辭命令之後,又去看李瀛,歪頭道:“陛下覺得臣的安排可有不妥?”

李瀛與他對視,烏黑雙眸沉如深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壓著巨石,緩緩道:“就依君後。”

雲清辭彎了彎眼睛。

廳內笙歌曼舞,雲清辭十分高興,扭臉去跟阮憐交談:“阿憐籍貫是哪兒?”

“草民是靈州人。”

“我瞧你儀態甚佳,應當家世不錯,怎麼跑進宮中樂坊來了?”

“家道中落,一言難儘。”阮憐垂下了睫毛,道:“草民之前在上陽城的滿春樓奏樂,後來遇到了樂坊的袁先生,方得以在宮中謀職。”

雲清辭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憐憫之色。他是過過苦日子的人,臨死前的那幾日,是他一生中最難熬的日子,可以說刻骨銘心。

不敢相信阮憐是如何從富家公子變成一個伶人的。

來到宮裡,還被狗皇帝欺負。

他忽然瞪了李瀛一眼。

後者正在審視阮憐,乍然接到這個眼刀,神色微愣。他移開視線,一言不發地給自己斟了杯酒,仰頭一飲而儘。

少數酒液順著他的嘴角綿延到脖頸,擦過喉結滾入領口的衣物間。

放下酒杯的時候,雲清辭又去與阮憐說話了,他看上去輕鬆而自在,並冇有因為李瀛坐在身邊而有半分避嫌。

太坦然了。

坦然的再也找不到昔日對他的半分在意。

等到雲清辭發現的時候,李瀛已經下肚了一整壺酒,他揮手找來了近侍,吩咐道:“再來一壺。”

柳自如道:“陛下,您若喝多了,明早起來隻怕又要頭痛。”

“朕休沐了,心裡高興。”李瀛的眸子被酒氣熏得一片潮濕,道:“今日要不醉不休。”

雲清辭介麵:“再去拿幾壺來,反正要過年了,近日冇有朝事,讓陛下放鬆一下。”

柳自如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李瀛自打登基就有些輕微的偏頭痛,平日還好,可一旦飲酒,就會頭痛欲裂,所以雲清辭一直記得這一點,哪怕再盛大的日子,都不會讓他多喝。

他看了李瀛一眼,後者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眸中濕氣更重,道:“你看,君後都不管我……你多管什麼閒事,快,快去。”

柳自如隻好鬆口讓人前去,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雲清辭,後者已經又轉向了阮憐,與他聊起靈州的風景來:“我隻聽說,未曾去過,冇怎麼離開過上陽……阿憐見識可真多啊。”

阮憐靦腆地笑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方纔咬破的舌尖泛出隱痛,不停飲茶才能衝儘唇間血腥。

狀似不經意般又瞥了天子一眼,後者已經背對著君後趴在了桌案上,一隻手高高舉著玉壺,對口澆下,也不知那些酒是進了嘴裡,還是倒在了領子裡。

他溫聲道:“聽說君後的大姐嫁給了靈州蕭家,未去探過親麼?”

借酒澆愁的李瀛瞳孔微縮。

雲清辭道:“冇有,山高路遠,馬車顛簸,我也不願折騰。”

阮憐語氣含著些笑意:“君後身體嬌貴,確實不便折騰。”

雲清辭哈哈笑了起來。

耳邊忽然傳來茶盞破碎之聲。

漫漫水袖倏地垂落,舞女緊張,樂師停奏,紛紛望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天子好似已經醉了,伏在桌案一動不動,方纔應是廣袖掃過,不慎打翻。

雲清辭看了一眼,道:“陛下醉了,今日便這樣,都散了吧。”

阮憐與眾人一同起身聚到前方,行禮告退。

一陣悉嗦之聲,阮憐將琴抱起,最後一個離開,他又掩著唇咳嗽了幾聲,雲清辭這纔將視線從天子身上收回,想起他的傷勢,順口吩咐:“你回去先好好休息,過兩日宮中宴客,就不必參與了。”

“謝君後恩典。”

阮憐最後望了天子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李瀛一動不動,雙目緊閉,眼角無聲漫上潮紅。

雲清辭起身,從後方繞到了他麵前去。

男人白皙的臉上此刻一片淡紅,這抹紅從他脖子一路蔓延到鎖骨,在上麵留下一片蒼粉。

他滿身酒氣,胸口濕了一大片,臉和脖子上也都是酒水的痕跡,雲清辭推了他一下,又推了他一下,道:“陛下?”

李瀛睫毛掀起半邊,又沉沉合上,擰著眉悶哼了一聲。

柳自如道:“陛下最近頭痛越發厲害,今日飲了這麼多的酒,明日隻怕要受不了。”

“他高興。”雲清辭道:“又冇人逼他。”

“……那臣命人去準備一些解酒湯?”

“去吧。”雲清辭托腮看著醉醺醺的天子,伸手碰了碰他滾燙的臉,道:“李瀛,李瀛,你看看我?”

李瀛迷離地張開了眼睛。

醉酒,正是敲打的好時機,他知道李瀛不常飲酒,故而不勝酒力,酒後基本問什麼就乖乖說什麼,老實的很。雲清湊近了他,繼續道:“我是誰?”

李瀛不出聲。

他繼續湊近,軟軟道:“你看清楚,我是誰?”

他的目光也是柔軟無比的,但這一瞬間,李瀛卻彷彿從他意味深長的眼神裡看出了彆的東西。

麵前的雲清辭變了模樣,烏墨長髮緩緩溢位鮮血,他呼吸急促了起來,微微張大了濕潤的眼睛。

“李瀛……”雲清辭抬高下巴,嘴唇湊近他的耳邊,用更輕更柔的聲音說:“你看到我的屍體了麼?”

“嗯——”李瀛忽然抱住了頭。

像是無數柄尖銳齊齊刺入顱內,瘋狂地攪拌起來。

他的眼睛一瞬間漲得通紅,血絲浮出眼白,額頭青筋乍現。

雲清辭屏住了呼吸,他伸手抓住了李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李瀛,你記得我嗎?”

“阿辭……”李瀛艱難地吐息,麵上浮出猙獰的痛楚:“我,疼。”

作者有話要說:  辭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李皇:……說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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