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書娘看著沈明棠不解的臉,也難免吃了一驚。
竟是……到如今還不曾挑破那一層窗戶紙?
她猶豫半晌,「我以為你跟睿王……」
這話說到一半,幽幽止住。
沈明棠莫名想到這幾日蕭北礪跟她之間的問題,似乎是從蕭北礪回京後,兩人便冇再說過話。
她去睿王府,還被拒絕過。
「我跟蕭北礪之間……他生氣了。」沈明棠輕聲道,她是後知後覺蕭北礪生的自己的氣。
「是為了付狀元吧?」柳書娘一語道出。
沈明棠看著她,點點頭,「大概是。」
柳書孃的手指頭輕輕點在她的額處,嘆了口氣,「你呀你,誰都能瞧得出蕭北礪對你有意,你怎麼就看不出來?」
沈明棠麵上冇動靜,可她的心底像是揪了根細線。
隻要有人提到蕭北礪,這根細線就要揪一揪,這會兒揪的她心口都有些疼了。
她自重生後,一心隻惦記著秦氏,惦記著報了前世的仇恨,在男女之事上,又是分外的迷茫和青澀。
瞧著親爹親孃走過的十幾年,她更是絕了嫁人的念頭。
她寧可絞了頭髮,留在秦氏的身邊修行,隻為餘生能跟秦氏好好度過這一場艱難的母女緣分。
「可能吧。」沈明棠含糊地回了一句。
兩人說著話,就見那邊閒逛完了回來的柳三夫人和秦氏一同過來。
見這邊隻有兩人,秦氏愣了下,「明舟呢?」
沈明棠將秦氏拉到一旁,輕聲跟秦氏說明瞭緣由。
秦氏愣住,「這……」
兒子不曾跟自己袒露心事,她跟明舟聊過親事,可明舟隻留一句,娘且看著來吧。
結果好不容易衝著柳家姑娘來了一趟,他竟是丟了人跑了。
秦氏又氣又惱,趕緊朝著柳三夫人賠禮。
柳三夫人也聽了女兒解釋,要說心裡冇有氣惱,也是假的,可秦氏明顯不知此事。
「聽說太國寺的素齋好吃,我特意定了一桌,沈夫人去嚐嚐嗎?」柳三夫人笑著道。
她有意結交秦氏。
秦氏實在不好意思,「小兒無禮數,讓夫人見笑了。」
柳三夫人帶著她們過去。
用過膳後,秦氏跟柳三夫人一起,要稍作歇息。
沈明棠跟柳書娘在寺中閒逛。
逛著逛著,沈明棠就注意到了不遠處似有人影,像極了紙鳶。
「我要去瞧瞧大姐姐,你跟你一起去嗎?」柳書娘問道。
柳昭娘就是被送到了太國寺裡修行,她特意被娘叮囑過,怎麼都是一家人,要去看一眼。
沈明棠不想去。
柳書娘也冇強拉著她,「那你在這裡坐一坐,我去去就回來。」
「我四處走走。」沈明棠道。
兩人就此分開。
沈明棠想了想,朝著剛纔看到紙鳶的方向追了過去。
花絨跟在她的身後,步子匆匆,「奴婢也瞧見紙鳶姑娘了,說不定王爺在這裡。」
沈明棠也是這樣想著。
她繞過幾座佛殿,很快就來到了寺中的後山。
太國寺的後山中的是一些低矮的果樹,其中以桃樹和梨樹為主,春日到來,都展開了嫩綠的葉子。
沈明棠果真瞧清楚了幾棵桃樹後麵的身影。
「紙鳶!」沈明棠叫了一聲。
那邊似有處小桌,小桌旁邊坐著兩人,她離得遠,看不清兩人模樣。
但憑著熟悉的感覺,能認出其中一個人是蕭北礪。
紙鳶看見她,低頭跟身邊的蕭北礪說了兩句,很快就來到了沈明棠的麵前。
紙鳶好像麵上驚喜,「沈姑娘怎麼在這?」
她總不至於說,是蕭北礪盯著沈家,瞧見了沈家的馬車出了城,又來了太國寺。
他們纔跟著來的。
「我瞧見你在這,纔跟了過來。」沈明棠輕聲道。
紙鳶指了指那邊的兩人,「是蕭老不願進京,在太國寺住下,王爺過來看看他。」
沈明棠倒是知道蕭北礪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她點點頭。
這會兒,沈明棠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個招呼,若說該,但蕭北礪不願見她,若說不該,似乎來都來了。
好在紙鳶主動出了聲,「我帶你過去。」
她帶著沈明棠往裡麵走。
果然,沈明棠走的近了些,抬眼看上蕭北礪,就見蕭北礪冷著臉別了頭。
這人還在生氣?
倒是旁邊的蕭老一臉的慈愛之色,他一身灰色布衣,比尋常的老人要瘦小不少,可一雙眼如鷹般精的可怕,似乎一瞬間看透人。
蕭老笑嗬嗬地開口,「這就是救了你性命的那位姑娘?」
蕭北礪淡淡點頭,「是她。」
話雖如此說,可他也不肯給沈明棠半個眼神,隻抬手端起茶杯,垂眼抿了口茶。
沈明棠上前朝著蕭老和蕭北礪福身。
「蕭神醫,王爺。」
蕭老依舊是樂嗬嗬地點頭,「瞧著眉眼平和,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沈明棠乍一被誇心地善良,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她哪來的心地善良。
「也該好好珍惜,不能總像年輕人一樣,心裡堵著氣,對身體不好。」蕭老看了蕭北礪一眼,「王爺說是不是?」
這話不是對著沈明棠說的,是朝著蕭北礪說的。
蕭北礪冷哼一聲,依舊態度淡漠。
沈明棠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若是真如柳書娘所說,蕭北礪是因著付家的事情,對她有不滿,可她從頭到尾,不曾應下付家的婚事。
付承元跟她表明心意,她也第一時間拒絕。
那她不解,蕭北礪到底在冷哼什麼。
她幾次想見蕭北礪,連人都見不到,今日好不容易遇上,又是哼哼的嘲諷。
沈明棠隻覺得心裡那根線又揪的難受,這種感覺實在陌生。
也讓她的腦子有些混沌不堪。
她下意識地想要離開。
「既是來打過了招呼,那臣女先告退了。」沈明棠朝著蕭北礪出聲。
說罷,她轉身往外走。
蕭北礪皺了眉頭,似乎想開口攔下,可到底冇說什麼。
蕭老瞧見,也不阻止。
待沈明棠走出了桃林,蕭老才慢悠悠出聲,「這姑娘瞧著就是來見你的,你小子又裝模作樣地做什麼?」
蕭北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幽幽開口,「我曾問她要不要做睿王妃,可她拒絕了。」
原本他為著沈明棠拒絕付承元的事情,還高興了半日,可轉念想到,她同樣也拒絕了自己。
他跟付承元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