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淵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康親自去拿。
那夫人不敢留,也不敢說話,忙將手中東西給出去,隻是在回身坐下時,忍不住朝著肅郡王那邊看了眼。
這目光有些刻意,肅郡王察覺了出來。
可眼下已經來不及,那信被李康遞到了周淵帝的手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是哪家公子追求哪家姑娘?」愉貴妃在旁邊笑著開口,「臣妾也瞧瞧。」
她湊過去要看,卻被周淵帝一把擋住。
愉貴妃看出事情不小,佯裝無事地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再問。
周淵帝麵上似笑非笑,語氣也輕,「竟敢有人在狀元宴上拉攏天子門生,好大的膽子。」
他晃了晃手裡的信。
說是信,嚴格來說,是一張不大的小紙條罷了。
眾人隨即心驚膽戰地站了起來,朝著周淵帝跪下去,不敢多說話。
「老大,你怎麼看?」周淵帝看向了旁邊的宏王。
宏王一頭霧水地站出來,「父皇,兒臣不知是什麼信,能否讓兒臣看一眼。」
周淵帝將信遞了出去。
宏王忙恭敬上前將信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眉,「父皇……」
睿王也上前看。
後麵的肅郡王猶豫了半晌,也想上去,可身邊的沈明月拽了他的袖口,低低地嬌聲,「郡王,臣女害怕。」
肅郡王終究是沒上去。
就在這時,睿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閒閒地勾了起來,「小皇叔今日好閒情雅緻,不帶府中側妃出來,怎的帶了沈家姑娘來?」
他這話題轉的太快太猛,眾人趕緊跟著看過去。
肅郡王心下覺得奇怪。
不過他讓沈明月隨身跟著也是心中有數,若將沈明月丟在一旁,不知道要引出什麼流言蜚語,換之將她領在身邊,也好坐實他對她的喜歡,也好讓周淵帝轉移一些注意力,跟姑孃家糾纏不清,行事不妥的名聲總好過於背後的一些東西。
見眾人都看自己,肅郡王也不得不回答,「在途中遇上了,幾日不見沈姑娘,想與她多說幾句話。」
「幸虧小皇叔自己坐一席,不然這沈姑娘可不好坐下。」蕭北礪像是開玩笑。
肅郡王笑了笑,「若非自己一席,也不會讓她跟著本郡王。」
今日來的多是些夫人和未出閣的姑娘,見他們兩人如此,有人露了羨慕,還未進門就如此得郡王的心,但更多的人是不屑。
大家閨秀,閨閣姑娘,都是要名聲的。
都如肅郡王和沈明月這般不顧名聲的,這京城的男男女女豈不是亂了?
「哦,本王還以為小皇叔用這位沈姑娘替自己拉攏進士呢。」蕭北礪又來一句,「本王想著,到底是未曾進府的側妃呢。」
他說的沒頭沒尾,肅郡王愣了下,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很快他就抓住了重點。
拉攏進士?
肅郡王的麵色冷了下來,「睿王莫要胡說,本郡王是你的皇叔,沈姑娘日後也是你的皇嬸,這種玩笑豈能開的了?」
蕭北礪徵得周淵帝的同意後,將手中的那紙給了肅郡王看。
肅郡王一眼就看見了底下的印章。
上麵的內容果然是拉攏之詞,甚至說出他日成了事,必將如何如何。
肅郡王麵色漲紅,「這是哪裡來的東西,絕非本郡王能做出的事情,皇兄,這是有人在誣陷。」
他自然清楚暗中有人在針對他,不然朝堂之上,也不至於逼他步步後退。
連私下裡的許多產業也被爆了出來。
今日的狀元宴上,他清楚周淵帝看重這一批的進士,所以半點動作都不肯有,生怕引起周淵帝的懷疑。
可沒想到,還是有人在宴上針對自己動了手腳。
肅郡王堅決不認,「皇兄,您儘管放開了查,絕不是臣弟做的。」
周淵帝盯著他看了許久。
氣氛很是壓抑,連帶著底下的眾人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周淵帝緩緩開口,「當眾與未進門的側妃糾纏,是你品行不端,公然於天子門生中結黨營私,你真是不將朕看在眼底。」
「還請皇上明察!」肅郡王心底緊了緊。
這時,有禦史台的人站了出來。
眾人認出他姓張。
張禦史拱手道,「皇上息怒,肅郡王或許隻是一時愛才心切,心急了些,至於郡王帶未進門的側妃隨侍在側,這是……沈家教導無方了,跟王爺關係不大,隻是……」
他猶豫了下,「隻是今日乃皇上恩澤士子的吉日,郡王之舉,確實有些喧賓奪主,不顧大體了。」
這番話看似吞吞吐吐的勸誡,實則殺人誅心。
周淵帝果然聽得怒氣竄了上來,他拿起麵前的茶盞,往地上重重投擲。
茶盞應聲而碎,底下順勢響起皇上息怒的齊聲動靜。
肅郡王恨恨地看了眼那說話的張禦史,他心知再如此下去對自己不善,立刻低了頭看向那密信。
他想從密信上找缺口。
可很快他就有些微微冒了冷汗,這密信分明不是他親手寫的,可上麵的字跡竟然跟他一模一樣,用的紙張也是他書房中慣用的紙,且印章也無任何錯處。
這說明,陷害他的人,有萬全準備。
甚至就是他身邊的人!
周淵帝突然掃向了底下的一眾進士,他伸手指著肅郡王,「你們自己站出來,有沒有人受過他的拉攏?」
此話一出,肅郡王不由得提了心。
他不在狀元宴上做什麼,卻並非代表他在私下裡不做……
拉攏士子,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不想背靠大樹往上爬,誰又不想提前培養自己的人?
肅郡王不得不強撐著笑意,正要跟在周淵帝的身後說兩句。
可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是付家的狀元。
付承元上前朝著周淵帝行了大禮,「皇上,不知肅郡王跟臣提過攜好友同入翰林院,這算不算?」
周淵帝像是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肅郡王想上前說話,被周淵帝抬手打斷,「朕要聽他說。」
付承元笑道,「臣有一好友,考中進士第十七名,肅郡王遇見我們兩個,曾開玩笑說安排我們兩個同入翰林院。」
「你怎麼說。」周淵帝笑著問。
付承元也笑,「臣跟郡王說,自然是願意,能跟好友共事,乃人生一大幸事。」
周淵帝對這次的狀元甚是滿意,他本就重用付承元的父親,見兒子肖父,更為滿意。
他又問,「朕瞧瞧你的好友,竟是讓你如此在意。」
付承元喊了沈明舟的名字。
沈明舟是驚訝,也沒想到自己能得來這份機會,他趕緊上前,「臣新科進士沈明舟見過皇上。」
「姓沈?」周淵帝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擺手,「你們兩個都進翰林院吧。」
狀元親自站了出來,一是為了說明肅郡王確實有私下拉攏之事,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這等心思不算什麼,他準了便是。
眾人看向兩人的目光中,有羨慕,有嫉妒,這份替好友求去處的殊榮,也就一個付承元敢了。
這一幕,註定被傳揚出去,成為好友佳話。
很快,又有人站了出來,說明肅郡王曾私下裡許諾過什麼。
肅郡王的臉色愈發白了下去。
他想辯解,可週淵帝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最後,周淵帝看向他,淡然道,「朕就剩了你一個弟弟,這件事鬧出來,就過去了,朕不會過多的苛責與你,隻是你也要好好反思,回去吧。」
沈明棠在眾人身後跪著,待帝王叫了起,才緩緩揉了自己的膝蓋,坐回了凳子上。
她剛剛也提著心。
見周淵帝竟是輕拿輕放,自然有些不甘,可也不能操之過急。
距離楚姐姐的成婚之日,還有不到十日……
她得更穩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