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沈明月的親事,秦氏好好琢磨了幾戶京城外麵的人家。
她到底不夠心狠絕情,將沈明月嫁給十惡不赦的人家,能挑出來的,都是些家中簡單的。
秦氏留了一絲情麵。
若沈明月肯好好過日子,也不會差。
這兩日,沈家倒是安靜了下來,沈明月被關進了祠堂,就連周家老夫人也老實了不少。
就在秦氏尋了沈明棠商量,要給沈明月選中哪一戶時,聽說外麵來了客。
秋月麵露難色,「夫人,是肅郡王府的蘇側妃,帶了好些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遲疑了下,「那蘇側妃身邊跟了個媒婆,瞧著像是來咱們家下聘的。」
沈明棠眸光暗閃,看向秦氏。
秦氏冷笑,「你去回絕了蘇側妃,就說我們沈家無意攀附郡王府,是沒管教好府中庶女,我們已經給女兒尋了去處,不打算跟郡王府牽扯。」
秋月應聲離開。
沈明棠瞧著她遠去的背影,故意跟秦氏開玩笑,「如今娘真是不畏權貴。」
「真將她送到郡王府,等於沈家認可了這門親,少不得讓人編排。」秦氏輕聲道,「日後你跟你大哥……」
她的話沒有說完,沈明棠也明白了。
秦氏對兒女的疼愛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認定了就要護著。
到了下午,沈遠山外出回了府後,秦氏便讓人將肅郡王府提親之事跟他說了,也說了自己拒絕的事情。
沈遠山聽得後怕,「對對對,就該拒絕。」
他告訴秦氏,「聽說今日肅郡王去上朝,皇上對著他大發雷霆,可見皇上已經不喜他了。」
皇上的眉眼高低就是朝中的風向。
皇上罵的人,大家自然都要離遠點,若此時湊上去,前途丟了都是小事,惹怒皇上,小命不保都正常。
沈遠山這段時間被要求閉門思過,本就嚇得不輕。
隻是,有些時候,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在肅郡王府的蘇側妃上門的第二日,周淵帝突然就下了一道聖旨。
聖旨被送到沈家時,沈遠山很忐忑。
不知道這聖旨是為了什麼。
「皇上有旨,沈氏明月……特封為肅郡王側妃,待年滿十六,即可入門。」太監唸的抑揚頓挫。
沈遠山自動忽略了中間的虛美之詞,提煉了中心句。
他跪在地上,渾身冰涼。
皇上要將明月賜婚給肅郡王當側妃!
「沈大人,恭喜啊。」太監先問候過沈遠山,然後將聖旨交在了旁邊跪著的沈明月手裡,「恭喜郡王側妃,這聖旨可是肅郡王跪在皇上麵前,親自求來的,可見郡王對您上心。」
沈明月盯著落在手上沉甸甸的聖旨,一時沒有反應。
太監朝著沈明月瞧了眼,露了幾分鄙夷。
好在秦氏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讓秋月上前給公公塞了銀子,「公公可要進屋喝口茶?」
太監這才笑了,「沈夫人有心了,奴才還要回宮復命。」
說罷,帶著人離開。
沈遠山的臉色白了又青,心裡慌了又慌,他上前一把將沈明月手裡的聖旨奪了過來,仔細看了好幾遍。
「你……」沈遠山下意識地想罵人。
可沈明月抬了臉看她,木然蒼白的臉上滑下兩行清淚,她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艱難扯出了一絲笑。
「我是郡王側妃,我是側妃……」沈明月呢喃著。
她突然猛地起身上前,將沈遠山手裡的聖旨直接奪了過來。
沈明月將聖旨抱在懷裡,眼淚橫流。
秦氏想說什麼,沈明棠搶在了她的前麵。
沈明棠看著沈明月笑道,「恭喜二妹妹得償所願。」
這話讓沈明月恍惚了下,她跟沈明棠的身份被剝開後,兩人的排序也換了過來。
但這一切不重要。
她現在是郡王側妃。
沈明月抱著聖旨緩緩站了起來,著意挺了挺胸脯,看向沈明棠的目光裡帶著些許複雜,「多謝。」
平白無故地跪在肅郡王府的門口哭喊,她做不出來。
可沈明棠逼著她出醜。
她不得不做。
竟是成了!
沈明月突然很想問一句,你會後悔吧?
她張了張嘴,還沒等問出來,就見沈明棠摟著秦氏的胳膊離開了,再回頭,就見沈遠山也跟著她們走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
之前秦氏最喜歡將她摟抱在懷裡,叫她心肝寶兒,她也受爹爹疼愛,爹爹會將她舉的高高的,哥哥經常在外麵給她帶些小吃食,背著秦氏給她吃,她總是吃的臉蛋鼓鼓的……
那時候,他們纔是一家人。
什麼時候變了呢?
好像是從沈明棠為睿王擋刀回府後……不對,是周姨娘總偷偷帶著她欺負沈明棠,又縱著她罵秦氏嚴苛時。
打人,是一件很上癮的事情。
秦氏對身邊的下人極好,最不喜讓她打罵下人。
……
沈遠山一路跟著秦氏回到了她的住處。
到了屋中,沈遠山就獨自斟茶,一口氣倒進了嘴裡,然後將杯子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他怒道,「她之前養在你身邊的,你怎麼……」
這話還沒有說完,他瞧見秦氏冰涼的目光,到底將後麵的話嚥下去。
沈遠山深深吸了口氣,又將氣嘆出。
「我怎麼生了這麼個逆女!」
他想了想,問秦氏,「現在讓她絞了頭髮做姑子去,或者直接給她一條白綾,就說她得了急症沒了……你覺得如何?」
「老爺心狠手辣,我自愧不如。」秦氏看著他。
她想過沈遠山會怒,會生氣,或者是會打罵沈明月,確實沒想過他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真狠啊。
沈明棠上前道,「爹爹若此時要了明月的命,萬一肅郡王有東山再起的時候呢?」
沈遠山果然變了臉色,他捏了拳砸在桌子上,「我這是擔心如此!」
他沉吟半晌,又問道,「明棠,你說爹爹該如何辦?」
「爹爹不如靜觀其變。」沈明棠輕聲道,「那肅郡王府上門提過一次親,娘已經拒絕了,如今是聖旨賜婚,咱們就聽皇上的,這沒有錯。」
沈遠山聽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是皇上的意思。」
他看向沈明棠的眼神裡帶著讚賞。
沒多會兒,沈遠山喝完一盞茶,起身離開。
秦氏沒有送。
秦氏沉默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沈明棠走到秦氏身邊,輕聲道,「娘是覺得他心狠?」
「若娘或者你們日後成了他的絆腳石,他也會如此狠心。」秦氏抓了沈明棠的手,她的手心出了薄汗,「娘竟然……有些害怕他了。」
沈明棠沒有反駁。
她知道,前世秦氏的死定然有沈遠山的手筆。
這個男人太狠太毒,誰對他有利才作數,一旦擋了他的路,他定然毫不猶豫地將人除掉。
沈明棠突然抬頭看向秦氏,「娘,若有機會的話,與他和離了吧。」
秦氏的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