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帶著一雙兒女樂滋滋地回了家。
她剛進門,就聽門房的人說了一嘴,「周家那孫子落了榜呢。」
秦氏停了步子。
門房的人立意討巧,幾人上前來,衝著沈明舟說了許多好聽的話,然後又說了周家孫子落榜之事。
其中一個婆子道,「那周老夫人日日說她孫兒能中進士,如今落了榜,還不知道如何哭天搶地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秋月,賞他們幾個。」秦氏聽得高興。
秋月上前,拿了銀子給他們。
秦氏看向沈明舟,「去跟你爹說一聲,想來你爹也盼著這一日呢。」
中進士是大事,而且明舟的名次也排在前列,日後少不了替他走動走動。
這一點,秦氏還是分得清的。
沈明舟應聲離開。
秦氏一邊帶著沈明棠往後院走,一邊開始盤算家中操辦進士宴的事情。
京城預設的規矩,誰家的孩子中了進士,便要替孩子請些同僚好友來吃一席,算作與他人同慶。
「娘,稍低調些吧。」沈明棠勸道,「前幾日剛有了一場雪災,此時辦進士宴,怕是會引起朝堂注意,而且父親那邊剛得了皇上訓斥……」
她找的理由說服了秦氏。
秦氏有些失望,但還是聽她的,「是娘不周道,差點忘了雪災之事。」
儘管雪災沒有造成人畜傷亡,但災就是災,城西那邊壓倒了許多房屋,且今年的莊稼怕是要毀了。
也影響朝中稅收,確實不宜鋪張浪費。
「先瞧瞧付家那邊,咱們再說吧。」秦氏想了想道。
沈明棠點頭。
她還有謀算要做,若是引起他人注意,不是好事。
另一邊,周老夫人陰沉著臉,看向癱坐在地上,麵色蒼白的孫兒。
「你不是說你定能考中進士,這些時日的用功都用在了何處?」周老夫人問的牙關緊咬,「你那日也說答得極好。」
整個周家的念想,全掛在了這個孫兒的頭上。
就等著他出人頭地呢。
周軒盛低著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卻忍不住找藉口,「祖母,那沈明舟在臨考試前,不知為何搭上了這次的狀元,他應當是提前知道了考題,不像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周老夫人唬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四周亂看。
待發現這屋裡隻有自己帶來的丫鬟和婆子,這才鬆了口氣,她忙道,「不準胡說。」
周軒盛冷聲道,「分明是這樣的,我這幾日特意打聽過,得狀元的是付家,付家公子最近京城來沈家。」
周老夫人眸光閃了閃,「你可當真,若是真的,咱們可以向朝中舉報。」
此話一出,周軒盛沉默了半晌。
他喃喃道,「人家的爹在朝中是四品官員,聽說那狀元的爹在皇上麵前很得重用,咱們去舉報又有什麼用。」
反正這一回,他落榜了。
不甘心也沒有用。
周老夫人瞧著他頹廢,不免又起了心疼,「罷了,不過是個進士,多少人考一輩子也考不上,我孫兒才二十出頭,不急。」
她忽然就轉了話題,「祖母給你看好了一樁婚事。」
一般讀書的孩子來說,婚事都會有意推的稍晚一些。
尤其是有望中進士的這批人,等上了榜,再去向提前看好的姑孃家提親,算作雙喜臨門。
「孫兒不用。」周軒盛搖頭,「等孫兒回去用功讀書,三年後再考。」
周老夫人愈發心疼,忙道,「這門親事是好的,就是這沈家的姑娘,你見過的,沈明棠。」
一說沈明棠,周軒盛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
他自然記得那日進了屋的姑娘,似乎因著她的到來,滿屋生了彩。
那模樣,那身段,無一不是吸引他的。
他本來想著自己配不上。
「祖母,可是真的?」周軒盛立刻將三年後考試的念頭丟到腦後,「何時成親?」
周老夫人見他喜歡,果然心下滿意。
她上前拉著孫子的手,「她爹爹是朝中三品刑部侍郎,娘是二品誥命,她又對睿王殿下有救命之恩,聽說皇後孃娘也喜歡她,待你娶了她,何愁三年後沒有門路?」
周軒盛聽得露出了笑,他又問了一遍,「是通過了氣,何時下聘,何時成親?」
他已經迫不及待。
周老夫人心虛了一瞬,將他拽過來,伏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
周軒盛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了起來。
他有些失落,「原來是沒定下。」
「你沈姑祖母已經同意了,長輩的意思他們自然要聽,所以也算定下了。」周老夫人拍拍他的手,「隻是,那沈姑娘年紀小了些,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爭取一下。」
周軒盛立誌科考,可他身邊也早有了祖母安排伺候的丫鬟。
男女之事,他自然懂。
他猶豫,「萬一沈姑娘不同意?」
「我孫兒生的俊俏,讀書也好,周家門第不低,她有什麼不同意的?」周老夫人又道,「你就大膽去,該爭取爭取,剩下的祖母給你撐腰。」
周軒盛重重點頭,「好。」
「……」
沈明棠自然不知富貴院這邊的算計,她正在靜心聽著肅郡王那邊的訊息。
紙鳶有確切的訊息來源。
「肅郡王私下裡有一處銀礦場,那銀礦場去年的十月坍塌過一次,死了不少挖礦的人,肅郡王命人將此事壓了下去,也沒有安撫死去那些人的家人。」紙鳶輕聲道,「梧桐公子從此處下手,將銀礦死人的訊息傳了出來,肅郡王還有幾處暗中的賭場,這些都被梧桐公子暗中遞到了禦史台。」
不然,僅憑著一件男女之事,最多有損德行,不足以動搖根本。
「現在肅郡王焦頭爛額呢。」紙鳶想了想,「朝中開始有人提出楚家姑娘為肅郡王妃,替楚家姑娘不值。」
沈明棠聽得認真。
她早已消化了要做此事的那份緊張,經此一事,她心境愈發沉穩。
「接下來姑娘想如何做?」紙鳶又問。
沈明棠有打算,「如今先按兵不動,讓肅郡王慌一慌。」
她問道,「朝中有多少人投靠了肅郡王?」
說到這,紙鳶也已經準備好了一份名單,直接遞給了沈明棠看。
那名單上,官位家眷,甚至官員的喜好性情,是如何被肅郡王私下裡拉攏成功的,都寫的一清二楚。
沈明棠也不得不佩服這位郡王的本事。
「難怪有想上位的野心,也能將皇上哄得團團轉。」她輕聲道,「能俯下身,能抬了頭,這已經是尋常人不及了。」
這肅郡王定是暗恨自己生不逢時。
他年紀小時,兄長早已當了皇帝,連光明正大爭奪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