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明棠說出綁架之事,眾人還是樂嗬嗬看熱鬧的心態。
可這邢嬤嬤的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遠山的臉色冷厲下來,回頭看向秦氏,「今日這一出,也是你攛弄明棠故意的?」
「是。」秦氏點點頭。
她一時也拿不準,眼前的夫君到底是何意,他到底知不知道換女的事情。
秦氏的心裡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可沈遠山的這句話,讓她直覺……他是知道的。
「此事過了今日再說。」沈遠山大手一揮,他深深地看了眼秦氏,「明棠和明月都是我的女兒,你也不該厚此薄彼。」
秦氏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有些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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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棠見秦氏這會兒的不對勁,立刻擋在了她的身邊,直白地問向沈遠山,「所以當年周姨娘收買接生娘子,將女兒跟大姐姐調換,也是爹爹的意思嗎?」
沈遠山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胡說。」
他眯著眼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這個女兒。
他猶記得曾經他對這個女兒是不喜的,曾三番五次在周姨娘抱怨她的時候,他也覺得這個女兒膽怯敏感,不如明月性子活潑好動。
周氏對她是不好的,他知道。
可週氏對明月是極好的,他也清楚。
他看似不管家中閒事,可他周旋官場多年,旁敲側擊了幾句,就猜出兩個孩子大抵是抱錯了。
當年秦氏跟周姨娘在一起生產,此事雖是離譜,可此等意外也是意料之中。
最重要的一點是。
那時候他確實喜歡周姨娘多了些,對秦氏,他厭惡都來不及。
基於這種『人之常情』下,他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反正都是他沈家的女兒,都是他沈遠山的女兒。
可今日秦氏跟沈明棠將事情當眾鬧出,且不跟他事前商量一聲,沈遠山撇開心頭的那一絲心虛,就多了幾分惱怒。
他上前一步,將秦氏的手抓住,就要將秦氏往內屋拖去。
秦氏頓時被他捏的痛叫出聲。
沈明棠早已料到沈遠山會威脅秦氏,她一個箭步就朝著兩人中間沖了過去,毫不猶豫地反推了沈遠山一把。
屋裡的客人頗多,此時又開始紛紛議論。
正常情況下,若主家有事,客人是不便久留的,可今日分明是沈家夫人故意鬧出來。
於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遠山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深知,此事鬧的難堪,怕是他剛剛被肅郡王祝賀的官位也難保住,少不說也得被禦史彈劾一筆。
「夫人。」沈遠山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選擇了緩和神色,他半哄著道,「我並不知此事發生,可你瞧著屋裡這麼多人,再鬧下去,於明棠的名聲也不好。」
秦氏暗暗將被捏疼了的手腕藏進袖子裡。
她看向沈遠山,眼神裡帶著一閃而過的冷漠,輕聲道,「夫君既為沈家族長,那今日便請家中族老開了族譜,將明棠和明月換回來吧。」
就算知道此事為真,沈遠山也確實不願。
嫡女庶女的地位看似分別不大,可在嫁娶之事上,卻十分被重視。
沈明月若是嫡女,他又官升一級的話,那肅郡王少不得也得給她一個側妃的位子,萬萬不可能是低賤的侍妾之流。
可今日真按著秦氏的意思換了……
一個庶女,最多也就是個侍妾,於他日後前途又有什麼益處。
「不行。」沈遠山果斷拒絕,見秦氏又要怒,他不得不緩了一句,「過了今日再換也來得及。」
秦氏搖頭,依舊是堅定,「不成。」
大不了,她為明棠的及笄禮改天再隆重地辦一場,今日也要將沈明棠的身份正式在沈家落了地。
兩人對峙,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誰也沒有注意到蹲坐在地上,快要嚇得喘不過氣的沈明月。
沈明月這回真的是心跳如擂鼓,渾身又酸又軟,恨不得這會兒是在做夢。
「不是的,不是的……」她愣愣地抬頭看向沈遠山。
一會兒又看看秦氏。
「娘。」沈明月哪裡還有之前朝著秦氏的恨意,如今隻剩下了慌亂和不可置信。
她突然手腳並亂地爬到秦氏的腿邊,強撐著一口氣,「娘,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孃的女兒,我不是那個賤人的孩子。」
「你就是啊。」沈明棠蹲了下來,視線與她齊平。
她目光淡淡,聲音也淡淡。
可落在沈明月的耳朵裡,就像是沈明棠拿著刀子使勁挖她的心口一樣。
「我不是!」沈明月心口處的恨意滔天,朝著沈明棠就撲了過去。
沈明棠起身一躲,冷冷地看著她撲倒在地上。
即便此時被眾人瞧著沈家所謂的『難堪』,她愈發覺得心頭爽快至極。
獨樂樂又有什麼意思,不如眾樂樂。
「我不是,是你,你纔是那個賤人的女兒。」沈明月拚命用盡力氣喊出來,「沈明棠,你日日靠近我娘,搶占了我娘,竟是還算計著將我趕出去。」
她說到這裡,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朝著沈遠山道,「爹爹,定是沈明棠故意收買了這樣一個人。」
沈明月漸漸冷靜下來,「定然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沈明棠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眾人的耳朵裡,「你就是周姨孃的女兒,沈明月,你纔是那個庶出。」
嫡出是沈明月在她麵前最得意的事情。
如今換做庶出,她真的很想瞧瞧沈明月的崩潰。
「我不是!」沈明月果然又被刺激了一次,她眼神裡充了血,「是你在害我,是你收買了那個嬤嬤,我要報官,我要報官,這個嬤嬤定然是睿王給你找來害我的……」
她已然快要瘋魔,開始胡言亂語。
沈明月猛地轉身,惡狠狠地朝著後麵的邢嬤嬤看去,「你說,是收了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