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見肅郡王進來,倒是多了幾分詫異。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麵色緋紅的沈明月一眼,微微挑眉,兩人何時又好上的?
肅郡王上前,衝著沈明月遞了手。
「王爺……」沈明月喊的嬌嗔又委屈,紅著眼眶站了起來。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即便此舉引得不少人暗中交頭接耳嘀嘀咕咕,沈明月也並不在意,反而朝著肅郡王靠的更近。
肅郡王看向沈遠山,「本郡王還未曾恭賀沈大人升遷之喜,想來過幾日升遷的旨意便下來了。」
沈遠山本來對女兒的舉動不滿,可聽到肅郡王這般說,立刻就換了笑臉。
皇上如今重用肅郡王,將刑部分給他管轄。
他既然當著大家的麵將升遷之事說出,想來板上釘釘。
沈遠山心裡激動,麵上隻是微笑,「多謝郡王提點。」
眾人見兩人熟稔,不由得對沈遠山多看了幾眼,即便平日裡不多說話的同僚,也紛紛說著好聽的話恭維。
今日沈家有肅郡王親臨,還有宏王妃去了女眷,甚至沈家二姑娘對睿王爺有救命之恩。
沈家真是大福報。
不少人這般想。
突然,沈明棠上前一步開了口,「剛剛大姐姐的話還沒有講完,怎麼能因著郡王到來,就不說了呢?」
她似笑非笑,像是帶著幾絲戲謔。
沈明月站在肅郡王身後,聞言不由得驚了驚,暗罵沈明棠的難纏。
她剛纔不過是作戲給肅郡王瞧,如今得了郡王憐憫,自然不需要繼續將戲演下去。
隻是不知為何,她瞧著沈明棠嘴角的笑意,竟有幾分不安。
像是今日會發生什麼大事般。
肅郡王輕輕瞥了旁邊站著的沈遠山一眼。
沈遠山忙站出來,衝著沈明棠低聲斥道,「明棠,你大姐姐已經當眾給你認錯,你怎麼還能揪著不放。」
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壓的更低,「若不懂事,今日就別出來了。」
他也是無奈,兩個女兒脾性一個比一個差,偏偏都各自攀附了皇家的王爺或是郡王,哪個都有利於他的仕途,尤其睿王,說不定就做了皇帝呢。
可眼下,肅郡王又跟他的仕途有直接關係。
沈遠山分外為難,他給秦氏使了個眼色,可一眼,就發現秦氏的臉色冷的漆黑。
秦氏轉過臉看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屋裡眾人。
「諸位,借著今日小女明棠的及笄日,我有件喜事想告知大家。」
「夫人?」沈遠山愣了下。
他不知是什麼喜事,但隱隱覺得不安。
沈明月瞧見秦氏看自己的眼神,頓時心裡砰砰直跳,她下意識地不想讓秦氏多說話。
於是沈明月咬牙,衝到了沈明棠的麵前。
她再次跪了下來。
「我知道妹妹心裡厭惡我,剛剛我給妹妹道歉,妹妹依舊不滿,如今我當著大家的麵,再給妹妹賠個不是。」沈明月又落了淚。
肅郡王果然看的不忍,「明月。」
他上前拽人。
秦氏見狀氣的要惱,想直接將真相道出,可沈明棠搶了先。
沈明棠笑著問,「大姐姐這回的不是,可有確切地指出,比如說,是為了這十多年來挑唆姨娘打的我遍體鱗傷之事,還是說為了用丫鬟陷害我偷盜之事,還是說夥同姨娘要殺害我嫡兄之事,還是說……」
她每說一件事,眾人看向沈明月的目光中就多了一分驚懼。
看著弱不禁風的姑孃家,不僅僅是攀附郡王的名聲差了些,竟然還想殘害自己的兄弟姐妹。
沈遠山見沈明棠當眾揭了沈家的短,不由得惱怒,「明棠,你回院子裡去,今日不許再出來。」
沈明棠回頭看他,難得態度強硬了起來。
「爹爹,今日是我的及笄禮。」
她今日的目的,就是要沈明月心驚膽戰,一寸一寸地驚慌失措,然後落入不復之地。
秦氏的話也跟了上來,「今日是明棠的及笄禮。」
她瞧了出來,明棠是想自己來。
那她就當明棠今日的靠山,定然不能讓明棠受一點委屈。
秦氏覺得心裡又痠疼又欣慰,她的女兒吃了數不清的苦,如今長成這般模樣,她這個親娘都不知道該如何自省,如何補償她。
沈遠山氣壞了,「那你將你的嫡姐放在何處?」
他著重強調了嫡姐二字,故意提醒沈明棠的身份。
沈明棠冷笑,見時機差不多,終於纔不緊不慢地一字字道出,「嫡姐夥同柳家大姑娘綁架我,要將我賣進山裡,她也能算作我嫡姐?」
此話一出,她緊緊盯著沈明月的臉色泛了白。
沈明月不敢說話。
沈遠山皺眉,「你被綁架是柳家姑娘所為,睿王都替你去柳家出了氣,此事怎麼可能跟你嫡姐有關?」
他一個勁地給沈明棠使眼色。
今日肅郡王是為了明月來的,若被這個女兒鬧壞了事,他定饒不了她。
「要不然,爹爹問一下大姐姐?」沈明棠輕笑一聲。
見眾人衝著自己看過來,沈明月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哆嗦了下,她麵上看著鎮定,可臉色分明難看到了極點。
「不是我,我不知道。」沈明月拚命搖頭,「那都是柳昭娘做的,管我什麼事!」
話雖如此說,可她能察覺到自己的聲音發抖。
自從柳昭娘被皇後孃孃的一道旨意送去太國寺修行,她便日夜不安,生怕沈明棠知道此事有她的一份。
直到後來她重新獲得了肅郡王的憐愛才鬆了口氣。
沈明月嘴上堅決不承認。
沈遠山低聲衝著沈明棠道,「今日肅郡王來沈家參宴,有什麼事情待今日結束之後再說。」
「爹,我也邀了一個重要的人來參宴。」沈明棠輕聲道。
沈遠山一愣,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了睿王。
沈明棠也不管他在想什麼,她看向了人群中的宏王妃。
宏王妃心中有數,吩咐身邊丫鬟將邢嬤嬤帶進來。
很快,邢嬤嬤便被丫鬟推了進來,頭髮淩亂地跪倒在地上。
沈明棠瞧著邢嬤嬤髒了的衣裳,跟那日她堵住她的時候,還是同一件,說明邢嬤嬤回到宏王妃身邊也沒有好待遇。
「這是誰?」沈遠山莫名緊張了幾分。
他已經清楚地知道,今日這個女兒定要鬧出事情,已經阻攔不住。
秦氏知道,但他不知道。
邢嬤嬤自知此事逃不過,還不如利索說了,「我是沈夫人和姨娘周氏當年的接生娘子,當年周姨娘給了我三百兩銀子,讓我將沈家嫡出的姑娘和庶出的姑娘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