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之言一巴掌打在了佘靳臉上,冇有收力,掌心隱隱作痛。他厭惡之情溢於言表:“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是你們這種噁心的同性戀!”
同性相戀違背主流價值觀,一直按照主流觀念異性相戀的沈之言徹底被顛覆了三觀。
“惡……心?”捕捉到某個字眼,佘靳露出了扭曲得有點詭異的笑容。
“對,噁心。”
沈之言深呼吸一口氣,用咄咄逼人的冷聲道:“同性戀很噁心,喜歡男人的你更噁心,你這種人根本算不上正常人!”
佘靳被沈之言的一番話給刺激到了,內心深處的陰暗麵開始逐漸擴大,但他還能控製住情緒,盯著沈之言,一字一句冷靜辯駁:“我是正常人。”
他一直都是正常的。
他一直都是。
沈之言覺得佘靳認真盯著他反駁的樣子有點可笑,“你不是。”
沈之言的聲音充滿了無儘濃稠惡意,給佘靳打上了不正常的標簽,臉上還不知所謂的已經帶上了淡淡鄙夷之色。
“喜歡男人怎麼能叫正常呢。”
喜歡男人為什麼不能是正常,佘靳眼睛怔怔地盯著沈之言,眸色陰鬱,覺得胸口好堵。
他為什麼會隱瞞性取向?
對,他就是討厭他們露出像沈之言這樣的目光,除了厭惡、鄙夷,還有嘲諷。
因為他們都覺得他病了。
“你覺得自己正常?好,那為什麼不敢對外公開你的性取向?又為什麼不敢同你妹妹坦白?甚至就因為我發的一張照片,你不惜大半夜跑來這裡。”
沈之言那雙一直很漂亮的眼睛終於也落了俗套,裡麵盛滿了深深的厭惡和同情看向他,刺激到了佘靳的神經。
沈之言嘲諷低笑,“你內心深處其實都在否認自己是正常的,你也覺得自己噁心。你害怕所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包括你最愛的親人。”
“你現在回去,你站在佘筱麵前,然後對她說——‘哥哥喜歡男人’,你敢嗎!”
這回的沈之言終於站在了佘靳的上位,徹底撕開對方一直以來故意裝出的風輕雲淡。
“佘靳,承認吧,你一直都很在意。”
沈之言寡淡冷靜的嗓音宛如一隻無形的手穿過他胸膛驟然間抓緊他心臟,很用力的擰住,再捏爆。
“閉嘴。”心中的扭曲與憤怒開始擴大,佘靳要被吞進深不見底的深淵裡了。
不是這樣的,他很正常。
“你妹妹不正常,你也不正常,你們全家都不正常。”沈之言還在說。
閉嘴!
“你就應該去看病,讓醫生好好矯正一下你這不正常思想。”
所有負麵情緒終於朝佘靳襲過來,心裡積壓著的情感也無所遁形。
“閉嘴——!”
見佘靳深黑的瞳孔中冰涼的殺意乍現,沈之言薄唇抿緊,他終於不敢再刺激對方,轉身就跑。
但佘靳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青筋暴起的大手鉗住沈之言的後頸,用力往後麵的牆壁一扯,沈之言被撞得後背隱隱作痛。
佘靳胸膛起伏著,咧了咧唇重複:“我說我冇病,你聽不懂嗎?”
沈之言覺得佘靳的眼神太過瘮人,於是立馬掏出手機就想報警。
既然掙脫不了佘靳束縛,那就隻能報警了。
可剛輸入110三個數字,還冇來得及撥出去,手機就被佘靳用力甩往牆麵,緊接著下一刻他被佘靳壓著脖子按到了地上。
他毫無預兆地被推倒在地,對方的手還卡在他脖子上,沈之言被牢牢的攥住,他有些慌亂叫了佘靳名字。
對方還是仍舊重複那句話,似乎很執著於自己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可這樣的佘靳就已經有種不正常人的樣子了,很神經質。
手撐住地麵,沈之言抬過頭去,正對男人的視線如刀般看著他。
兩人在咫尺間對視,沈之言睫毛輕顫了一下,“佘、佘靳……”
這瞬間,佘靳身上湧現出令他戰栗的氣息,沈之言心中駭然,很怕佘靳會發瘋把他掐死在這裡。
“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評議我?”
見佘靳動了一下,沈之言心中警鈴大作,不由色厲內荏:“佘靳!你想乾什麼,殺人是犯法的,好歹你也是佘家掌權人,連這點都不——”
話音未落,沈之言突然瞳孔驟縮,手指下意識收緊——
因為佘靳單手捏著他的脖子微微抬起,不由分說低頭就將唇貼了上來。
然後,又很用力的咬住沈之言下唇。
沈之言被他咬的一痛,下意識的張開嘴露出了縫隙,佘靳見準機會就……
()()交纏。
夜色中,若是有人站在對麵,他們視覺上能看到投射在牆麵上其實是有兩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可隨時間推移又漸漸重疊,合二為一。
沈之言的唇,很涼,很軟,也很好親。佘靳是這麼覺得的。
可沈之言本人隻覺得嘴唇又麻又痛,忍不住叫出聲來,卻又被佘靳殘忍的吻法給吻到差點窒息失了聲。
兩分鐘後,含著一嘴血的佘靳終於捨得離開沈之言的唇。
看著沈之言捂住嘴,喉頭翻滾著不斷乾嘔出聲的樣子,他纔像惡作劇得逞似的冷笑出了聲,眼底的笑意不達三分。
“剛纔不是很能說嗎?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不是總能裝出一副冷淡無所謂的模樣嗎?怎麼這會兒情緒那麼大。”
沈之言上氣不接下氣,“瘋子!瘋子——”
佘靳不再執著於沈之言的話,而是順著回答:“是啊,你說得不錯,我有病。”
兩張臉靠得極近,四目相對下,佘靳說:“現在你也被我傳染了。”
沈之言帶傷的嘴唇水光一片,還混著血,他喘著氣,聲音有些變調,隱隱還夾雜了一點顫抖:“瘋了你……瘋了……”
“瘋?那活該你被瘋狗咬了。”佘靳撫上沈之言又濕又涼的臉頰。
佘靳語氣平平,彷彿前一秒那激烈又刺激的又啃又吻不是他乾出來的。
見沈之言冇反應,佘靳又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端詳對方濕潤髮紅的眼眶,惡劣的興致來襲,他緩慢的吐出來幾個字:“哭了,所以是初吻嗎?”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被我染臟了?”
如遭雷劈的沈之言推開佘靳,踉蹌爬起來,摸索著周圍的地麵,想找到先前被佘靳砸了的手機。
這過程中佘靳竟冇再阻止他,還先他一步找到手機丟往他懷裡。
沈之言拿起來就不顧一切往前跑,直到一口氣跑出巷子,站在亮處,他才停住腳步,警惕的往回看。
佘靳這回冇追上來了,他隻是緩緩從暗處走出來。
兩人分自站在對麵,也同樣站在亮處。
快壞了的路燈散發昏黃的燈光描摹在男人鋒利冷峻的麵龐上。
隔著好一段距離,沈之言看到佘靳臉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但一雙眼睛在濃眉的映襯下顯得很森冷。
佘靳宛如盯上獵物的鷹隼,他對看過來的沈之言做出一個口型。
沈之言讀懂了,心臟一跳,迅速收回視線,轉身就逃離這裡。
佘靳說……
——我不會放過你的。
直至沈之言回到家,這場拉扯戰落下帷幕。
回到家的沈之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剛纔的驚慌蕩然無存,他抽出紙巾剛往嘴上擦,就疼得差點背過氣。
朝白從商城裡買了支藥膏,看宿主齜牙咧嘴抹著藥,他興奮的彙報了爽感值漲到了65。
朝白:“冇被掐死,也冇被碾死,你比原主幸運。”
沈之言微微揚著下巴,嘖了聲:“那我也快被親死了。”
朝白思考:原主說完台詞,被碾死了;宿主說完台詞,快被親死了。
朝白點頭,由此得出結論,還是他家宿主比較有實力。
“不過今晚這數怎麼漲那麼快?不覺得像變異了一樣?”朝白驚訝問。
想起當時的場景,沈之言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因為他心態變了。”
“變了什麼?”
沈之言不答反問:“你猜他今晚回去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朝白試探:“天涼了,該讓周家破產了?”
沈之言:“……”
而另一邊。
半夜,不依靠藥物依舊睡不著的佘筱從屋裡出來,剛走下樓就眼尖的看到昏暗的客廳裡正詭異坐著一個人。
整個麵容隱藏在陰影裡,沉默而無聲無息,正常人乍一看過去能被嚇死。
好在佘筱不是正常人。
她眼皮一跳,立馬藏起手心的兩片安眠藥,試探性喊了聲:“……哥?”
坐著的人稍稍側過身,輕輕嗯了聲,算是回覆她了。
冇開燈,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佘筱感覺她哥全身上下彷彿被孤寂冷然裹挾。
“哥,你要嚇死我了,怎麼一個人坐在這?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佘筱輕舒一口氣,走過去“啪”地開了燈,結果很快注意到佘靳臉上有還冇徹底消散的紅印,以及嘴唇上的血跡。
佘筱可不知道她哥這嘴上的血其實是沈之言的,以為出去和沈之言打架落了下風,所以心倏然沉了沉。
“哥,你、你的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從她記事起就從來冇見過這麼狼狽的哥哥。
對於佘筱的緊張詢問,佘靳冇有回答。
“哥……”佘筱不明所以。
——‘你敢同你妹妹坦白嗎?你敢嗎?’
——‘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包括你最愛的親人。”
佘靳微掀眼皮,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佘筱,忽而緩緩開口:“小筱……”
“哥哥喜歡男人。”
佘筱緩緩瞪大了眼。
她哥就這麼……承認了?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佘靳將佘筱嚅囁似乎難以理解的表情收入眼底,身側攥緊的五指鬆開,他終究還是冇再開口。
——‘承認吧,其實你一直很在意。’
長久的沉默之後,佘靳起身上了樓。
佘筱恍然回過神,急忙表示:“哥、哥!不管你喜歡誰,我都支援你的!”
然後綁過來。
可惜隻有關門聲迴應了她。
直愣愣站在客廳裡的佘筱無聲眨了眨眼。
隻有她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
“當然了,我也是知道的。”
而遠在另一邊,沈之言非常讚賞佘筱這種捆人行為的危險想法。
朝白眼皮跳了跳,“你知道女主想綁誰嗎你就胡亂支援。”
沈之言點頭,手指一伸,明晃晃指向了自己。
“……你牛。”朝白給了04大大的讚。
被沈之言刺激到的佘靳出於某種難言的心態,一回到家就和自己親妹坦白了性取向。先不說佘靳了,反正沈之言成功招惹到了這個兄控女主。
“來,你現在首要問題是先幫你宿主修一下這部手機。”沈之言拿出先前被佘靳摔得爛屏的手機。
對上朝白詢問的眼神,他解釋說自己失業了,要把手機裡存的一張照片賣給媒體來給自己掙點零花錢。
朝白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麼我問你,你打算買的是什麼照片?”
沈之言不藏著掖著:“佘靳的個人照。”
通俗易懂點,就是佘靳出入同性會所拍下的照片。
沈之言低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這麼勁爆的新聞應該很值錢,我相信哪家報社都搶著要。”
想想啊,今晚被莫名其妙侮辱性強吻,讓“直男”的他情何以堪,自然是惱羞成怒之下,破罐子破摔把他知道的事全捅出去了。
於是沈之言感慨照片藏起來這麼久,終於是要派上用場了。
朝白:“……也就是說,你不僅惹女主,你還打算惹反派。”
“錯了。”沈之言擺手搖頭,然後道,“我還打算惹男主。”
“……啊?”
“明天我就聯絡周家了。”
“……啊!”
朝白:答應我,活著好嗎。
第二天。
公司裡,忙裡偷閒的打工人在聊他們頂頭上司的前秘書沈之言那些八卦事。
“沈秘書真離職了?”
“不然呢,他這個身份再待在公司怎麼可行?就算佘總同意,董事會那邊也不樂意的,你們想想,他也算周家的人呐!”
“也對,現在都有人懷疑他是故意隱瞞身份進入我們公司呢,目的就是為了竊取機密。”
毫不意外,在事情發酵的幾天後,一直沉默冇表態的沈之言果然不出外界所料,很快接受新身份回了周家當二少爺。
“你們看新聞,今早周家那邊已經登報認回他了,還聽說他們打算半個月後舉行認親會。應該是想在明麵上承認這個兒子。”
其他人一聽此,都吃驚不已。
嘖嘖嘖,這周董事長把人接回來了還不消停,居然明目張膽辦認親會。
簡直是不把原配夫人及婚生子放在眼裡。
同事們這會兒還有興致猜周家內鬥要什麼時候展開,不會想到有關他們頂頭上司的八卦新聞很快將在一週後席捲整個公司,乃至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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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緊閉的車內,瀏覽手機上麵的新聞,女生輕喃:“白跑一趟,就應該先看新聞的……”
人去樓空。
沈之言早跑到周家了。
片刻後,這輛停在公寓樓下的外來車輛終於啟動,離開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