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大亮。
何蕭和劉吉從朝廷到東宮時,東宮的幾個人埋頭,桌案上堆積的竹簡都快將他們淹沒過去,而身為東宮的主人,秦蘇卻不知所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何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批閱了幾份奏疏之後,還未見到秦蘇回來,便開口問道:「長公子呢?」
忙碌之間,王定和孟晏兮聽見「長公子」三字,從一堆竹簡中抬頭,雙眸無神麻木,還空洞。
何蕭頓住。
好熟悉的眼神,好像在某個時刻見過。
王定表情都有些無措:「長公子來了?哪兒呢?」
孟晏兮掃一眼殿門口,在回頭看看秦蘇的位子,依然沒有看見人,臉上是止不住的失望。
「幾位氏子這是怎麼了?」劉吉跟在何蕭身後,進門看見幾個人這副表情,還被嚇了一跳。
章良才和晏青苦笑一聲。
王定悲憤,聲音充斥著控訴:「長公子害我們!」
緊接著何蕭和劉吉從幾人口中得知他們今天的遭遇,不由得失笑。
就在兩個時辰前。
王定打著哈欠進入殿門,殿門裡除了秦蘇,其他三位伴讀都在位子上坐著了,晏青和章良纔在規規矩矩看書,孟晏兮將腦袋擱在竹簡上,睡得正香。
才剛坐下不久,殿門口便有一道黑影,王定以為還和平常一樣,來的人是秦蘇,抬頭看時,進來的卻是一位內侍。
那內侍朝著幾人行禮:「奴婢見過幾位氏子。」
隨即,在幾人疑惑的目光下,內侍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幾位氏子,長公子昨日告知奴婢,以後長公子早上都不會來東宮處理奏疏了。」
王定打個哈欠,睡眼惺忪:「那這些奏疏要交給何尚書郎嗎?」
內侍望著王定,眼中滿是對他們的艷羨:「不是,長公子說原本該他的奏疏要分給幾位氏子處理。」
王定伸懶腰的手停頓在空中。
聽到內侍的話,後麵的章良才和晏青也放下手中的竹簡,一臉驚訝,隻有孟晏兮,還在睡夢中約會周公。
王定看著內侍:「長公子的奏疏要分給我們幾個?」
內侍笑得諂媚:「是的。幾位氏子聰慧敏捷,是天幕都承認的棟樑,長公子說要好好鍛鍊幾位氏子的能力和心性。」
王定震驚:「我們幾個,紈絝子弟,長公子怎麼可以放心交給我們?」
內侍還以為王定是擔心他們搞不定,搬出躺在被窩中的秦蘇當時的話:「長公子說『幾位氏子都在丞相內史那裡學了這麼久,肯定是學有所成的』。」話落,內侍還添油加醋一番,「長公子這麼做,是想培養幾位氏子呢。」
培養個屁!
王定差點破口說出心聲所想。
如果是陛下讓他們批閱奏疏,他們想都不想都知道,陛下肯定是想鍛鍊他們的能力。
但如果換成秦蘇的話。
王定兩眼一黑。
秦蘇跟他一樣,就是條擺爛的鹹魚啊!
他能有什麼鍛鍊人的心,無非就是想當甩手掌櫃。
王定懷揣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內侍:「那長公子可有說何時來?」
內侍:「長公子說用完午膳後和幾位氏子去走學。」
聽章台宮的同僚講,昨日長公子在章台宮和陛下據理力爭,原本長公子是連走學都不想去的,後麵還是陛下先讓長公子先學完半年,半年之後再看看結果,如此來決定後麵是否要走學。
但長公子全權管理少府已經鐵板釘釘上的事情,哪怕陛下對長公子的做法有頗多微詞,也不能管。
內侍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氣沉沉,空曠的屋子裡隻能聽見孟晏兮悠長的呼吸聲。
內侍也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一看為首的王定表情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好,恭喜的話咽在心中。
王定坐在位子上,右手撐著眉心,一副頭疼的樣子。
內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奴婢為幾位氏子分奏疏?」
王定擺擺手:「我們等會自己分?」
內侍:「長公子說,少府內的奏疏分輕重緩急,他桌案的右手邊是重要的,要全部給王氏子,左邊是不重要的,分給其他幾位氏子。」
王定的手一頓,看一眼秦蘇的桌案。
桌案兩邊都堆著相差不大的竹簡,也就是說,王定一個人要乾三個人的份。
王定震驚到失語。
章良才的視線從秦蘇桌案上移開,輕咳兩聲:「咳咳!」
晏青路過王定的桌案時,還特地朝著王定作揖:「長公子看中王氏子,一切都有勞氏子了。」
緊接著章良才和晏青趕緊抱走左邊的奏疏。
內侍見狀,也趕緊把左邊剩下的奏疏抱到孟晏兮的桌上,還順帶叫醒了他:「孟氏子,孟氏子。」
孟晏兮從睡夢中清醒。
內侍趕緊將方纔的話告訴孟晏兮。
孟晏兮震驚。
孟晏兮目光呆滯。
孟晏兮發出源自內心深處的質疑:「長公子是不是到現在還未起床?」
內侍:……
內侍說出今早長公子找出的理由:「長公子昨夜《魏律》讀得很晚。」
孟晏兮:「他是昨天一天才讀到這麼晚的嗎?」
內侍:「……長公子才十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孟晏兮:「我連十歲都沒有。」
內侍:……
內侍使出秦蘇的殺手鐧:「長公子說,如果你們有異議的話,可以和王氏子交換。」
孟晏兮沉默,瞅瞅自己桌上的奏疏,在看看秦蘇右邊、王定還沒有抱走的奏疏,一大一小高下立現。
片刻工夫不到,孟晏兮就接受了這件事,並且積極投入批閱奏疏的事業當中。
事情已經說完,內侍也不留在此處,看一眼麻木呆滯的王定,搖搖頭。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王氏子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啊。
就跟長公子一樣。
殿內。
何蕭聽完王定悽厲的控訴,沉默。
天幕上的「傀儡皇帝」,好像已經初見雛形了。
劉吉站在一邊幸災樂禍:「這都是長公子在鍛鍊你們,你們應該感激啊。」
王定悲憤欲哭:「那長公子怎麼不來鍛鍊他自己,明明他是更需要被鍛鍊的。」
何蕭哭笑不得,並且已經可以預料到,這幾位氏子後麵的悲慘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