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訓在這邊跟董明一點點說以後該怎麼寫時,秦蘇沉默著後退,慢慢踱步離開這座院子。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等孔訓抬頭的時候,院子裡哪還有秦蘇的身影。
孔訓疑惑:「長公子怎麼離開了,走也不說一聲?」
孔苻微笑著,深藏功與名:「可能是忙於政事吧。」
孔訓疑惑著點點頭。
不過,好像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秦蘇從院子退出去之後,立馬撒腿跑,好似身後有人在追他。
馬車一路到了墨家工坊,門口羽林衛盡職盡責地守著。
秦蘇站在門口,忽然有些猶豫。
王定奇怪地看著他:「長公子為什麼不進去?」
秦蘇搖搖頭。
一群小孩子,怎麼能知道他的擔心。
王定和章良才摸摸腦袋。
何約秋在眾人身後,默默開口:「陛下會解決好一切的。」
秦蘇挑眉,他當然知道,那可是他君父啊。
緊接著何約秋開口:「所以長公子可以放心,莊先生也不是口風不緊的人。」
秦蘇:……
秦蘇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何約秋。
何約秋與他對視。
秦蘇開口:「想跟你們這群高敏感人群拚了!」
何約秋:???
什麼是高敏感人群?
王定跟章良纔不懂,奇怪地看著這兩人。
莊勝從裡麵走出來,麵帶微笑:「長公子。」
「莊先生。」
幾人拱手。
莊勝帶著秦蘇到工作棚,笑著問他:「長公子過來,是因為天幕上整合百家學派的事情?」
秦蘇搖頭:「是,但也不全是。」
莊勝笑了下:「墨家的事情其實不必再說了。」
秦蘇還未鬆口氣,莊勝緊接著便道:「某不想聽。」
秦蘇:……
好累啊,毀滅吧。
怎麼比談戀愛還難。
莊勝看著秦蘇心累的樣子,忽然笑了:「長公子不必憂心,某能知道長公子一切都是為了黔首。」
莊勝心想,也得虧是秦蘇做的這件事,這要是其他人做這件事,他肯定帶著墨家走了。
但是做這件事的人是秦蘇,他相信秦蘇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黔首。
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貴族子弟,願意對耕種在田地裡的黔首們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會希望受到壓迫的黔首能夠自己拿起武器反抗。
莊勝對著秦蘇深深拱手鞠躬:「長公子,墨家願為長公子奔走,聽從長公子差遣。」
秦蘇:信任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秦蘇扶他起來,眼睛都亮了:「莊先生,你真好。」
然後秦蘇掏出來一張紙給莊勝。
秦蘇:「先生,這是火藥的一點製作比例,以及可能會用到的材料。」
火藥?
王定和章良纔看著那張紙,上麵還沾著油漬,一看就是在吃飯的時候順手寫下來的。
這麼重要的東西,長公子居然就這麼隨手寫下來,還是在吃飯的時候。
莊勝看著那張紙,陷入沉默。
接了這張紙,他這輩子就離不開鹹陽城了,不僅離不開,甚至還要被秦蘇壓榨。
莊勝想拒絕。
畢竟他不想晚年致仕之後還要到小爭鳴館裡去教書。
秦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莊勝:「莊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莊勝:有問題,問題可大了。
莊勝拿過紙張,先前想要跟著秦蘇赴湯蹈火的心情一下子就蕩然無存了,他甚至在想,他到底是為什麼想不開要主動上前去給秦蘇壓榨的機會。
秦蘇:「莊先生,你放心,我也不是要你現在才製作出來,這種東西,隻是有備無患。」
楚國的江家已經準備明年冬造反,說不定天幕出現之後還得提前。
得早做準備啊。
莊勝嘆氣,心裡為自己逝去的未來悲傷:「長公子,您放心,墨家肯定能做出來的。」
秦蘇默默在心裡比劃了一個耶!
回到東宮時,天色已晚。
秦蘇甚至都不想去章台宮讀書,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還是被窩舒服啊。
翌日。
秦蘇從床上爬起來,精神舒暢,到了上班的地方,都還能有點好心情跟王定他們嬉笑。
內侍過來了,帶來了詔書。
秦蘇跪在地上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君父給他詔書幹什麼,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找他去章台宮說一聲嗎?
內侍的聲音洪亮,整個大殿都是他的聲音:「……重離闡曜,守器之方斯存。故能撫寧軍國,永保邦家。詳覽瑤圖,𬗟瞻遐冊,繼業垂統,鹹率茲典……」
秦蘇打個哈欠,表示聽不懂。
「公子蘇天縱英姿,器質沖華,神鑒昭遠。恭謙表誌,仁孝居心。夙彰睿哲之風,早通詩書之業……」
秦蘇來了精神,好像是誇自己的。
「朕以虛薄,方啟無疆之祚,永傳不朽之基。取則前王,思隆正緒。宜升上嗣,養德東宮。可立為皇太子。仍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
秦蘇沉默。
內侍合上帛書,將它交給長公子,臉上堆滿了笑意:「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大殿內的其他人也對著秦蘇道:「見過太子殿下。」
秦蘇:……
工作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他沒有一點點防備。
秦蘇拿著帛書,不敢相信:「君父不是說等過了年再說立太子的事情嗎?」
內侍臉上的笑意不斷:「陛下真乃神機妙算,長公子竟然真的問出這個問題。」
秦蘇:???
內侍道:「陛下說,儲君之事,事關江山社稷穩定,早立早安心。」
秦蘇心裡閃過一長串的星號。
內侍還說:「陛下還說,長公子現在已經是太子了,就要做好太子該做的事情,明日就該去朝廷參與政事了。」
秦蘇麵上崩潰:「我才十歲!」
內侍在心裡默默讚嘆魏皇的先知,道:「陛下說了,這是在鍛鍊太子治理政事的能力,天幕上秦燁公孫小小年紀都能穩住國家朝政,想必太子十歲也是可以做好這件事的。」
秦蘇:……
那不一樣!
何蕭在邊上,心裡偷摸笑。
果然,天幕對長公子來講,就是一個拖後腿的存在。
秦蘇拿著詔書,把頭埋進奏疏堆裡,不願意麪對這一切。
秦蘇:就算我想要做太子,以後做皇帝,那也不是代表我現在就要開始幹活。
這一眼就看到盡頭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