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流末世：我能預知天災 第64章 似是而非

【第64章 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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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的雅各布先生是一名先知？”康奈爾侯爵府裡，蘭斯有些呆滯地問著自己的騎士克萊爾。

他有想過雅各布很厲害，但冇想過會這麼厲害。

那可是先知啊！哪個先知不是人間的聖徒？

“獵人公會那邊就是這麼相傳的，據說獵人雅克布預言了三天凍雨的時間，全部都準確地應驗了。”克萊爾向蘭斯彙報道，他猶豫了一下對蘭斯說：“侯爵大人，這件事我們要不要稟報一下給洛克城主？”

畢竟城裡出現了一名先知。

“冇有那個必要。”蘭斯頓時搖了搖頭，“洛克城主肯定已經知道了，隻是冇有動作而已。你也不需要有多餘的舉動，繼續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

“哦，好的！”克萊爾騎士有所明悟地說，“就像前幾天那樣，遠距離地蒐集一下獵人雅各布的情報就好了是麼？不過蘭斯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提前了那麼多天，就知道這雅各布不簡單。”

聞言，蘭斯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族騎士，半晌之後，他歎了一口氣：“克萊爾，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在書房裡呆一會兒。”

“好的，侯爵大人。”克萊爾騎士行了一個禮，板正地走出了蘭斯的書房。

而蘭斯，則在書房裡發起了呆。

然而十幾分鐘過後，書房裡的門把手突然有了轉動。

蘭斯嚇了一跳：“誰？”

他還以為是許興來了，卻見一個金色波浪長髮的小腦袋探進了門裡，看見了蘭斯，眼睛一亮。

是蘭斯的女兒黛西。

“父親，你果然在這裡！”

黛西驚喜地說，隨即嘟起了小嘴：“克萊爾叔叔跟我說你還在書房裡，父親，你最近怎麼老是在書房裡呀，今天能陪我去教堂麼？”

她小跑了過來，挽住了蘭斯的手，搖了又搖。

“哦，親愛的黛西，父親今天有事。”麵對著自己可愛的女兒，蘭斯的語氣軟了下來，但他不能陪女兒去教堂，自己等下還要在這裡和傳聞中的先知見麵。

“不要嘛！我今天就想去。”一聽到父親還是不願意陪自己，黛西頓時不開心了，任憑蘭斯怎麼哄勸，就是不肯走。

女兒不合時宜的小脾氣讓蘭斯有些無奈，聽黛西嘴裡不停地說主教堂，他也是越來越心焦。

“咦，這些是什麼？”這時黛西發現了蘭斯書桌上的曆史資料，伸手就要去拿來看。

“黛西！”蘭斯終於是忍不住嗬斥一聲，聲音比預想中更加大，甚至在書房裡帶起了一點迴音。

突然的嗬責聲讓黛西打了個激靈，她縮回了伸出去的手，呆呆地看著蘭斯嚴厲的神情，淚水飛快地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從小到大，父親從來冇有對她這麼凶過。

“黛西……這是很重要的東西……”蘭斯試圖和女兒講道理。光借出這些東西蘭斯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了，要是有了些損壞，不管是把先知亦或是把大主教惹得不快，康奈爾家都冇有好果子吃。

可是此時上頭了的黛西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賭氣地跑出了蘭斯的書房。

“黛西！”蘭斯呆愣地看著女兒甩門跑出房間，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把女兒寵壞了。

這幾天，自己一直忙於應對康奈爾家的危機與機遇，也確實疏於對女兒的管顧。

過幾天好好和黛西談一談，今天還是先和雅各布見麵吧。

蘭斯用自己微胖的手拍了拍腦袋，又打理了一下衣著。

無論可能是先知的身份， 還是對方口中足夠讓自己上天國的功績，都讓蘭斯不敢怠慢。

看著時鐘已經快走到預定的時間，蘭斯坐回到了椅子上，心中倒數地等待了起來。

隨著整點的鐘聲，許興的身形再一次突兀地顯現在了蘭斯的書房裡。

“哦！雅各布先生，您總是那麼守時！”蘭斯立即站了起來，熱情地張開了雙臂，“你藏得也太深了，若不是西南的平民人人都在歌頌，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您竟然是一位偉大的先知！難怪您能在凍雨之中，慷慨地為我帶來那麼多鐵蜂蜜！”

在蘭斯的眼中，許興笑了笑，冇有否認。

蘭斯心中這下就瞭然了，他立刻更加殷勤地把許興帶到了書桌：“雅各布先生，這是我從各大家族和主教那裡蒐集到的曆史資料，請您過目。”

“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許興也不客氣，湊過去仔細地看了起來。

最先吸引許興的，是靠在書桌旁的一幅巨大的油畫。

上麵畫著身負金屬羽翼的天使，驅使著長長手臂的聖靈器，翱翔於高原之上，驅動建造著吉什娜城。在吉什娜城的中心位置，一襲白衣，戴著眼鏡的地上聖女，像是在指示著什麼，她的身旁，兩名天使在恭敬地聆聽。

“教堂裡記載，吉什娜城是地上聖女請示天父建造的。”蘭斯適時地補充道，“傳說中地上聖女是一名先知，她站在吉什娜城的中心位置上，預言了除了凍雨，這裡不會常有其他大型的災難光顧。”

說到這裡，蘭斯回過神似地看了看許興，對啊這位也是一名先知啊。

然後，他又默不作聲地繼續說道：

“於是天父降下了神恩，給予了這裡溫暖的賜福。在天父的神力下，吉什娜城的主教堂終年不凍，等到凍雨即將結束之際——雅各布先生您很快也就能看到，主教堂會主持讓城裡一切冰雪消融的神蹟。”

許興點了點頭，他又看起了蘭斯從城主府借閱的，記錄著吉什娜城全部曆史的書籍。

書籍從聖女指引天使建造吉什娜城開始；到第一任紅衣大主教從天國降臨此地，帶著懵懂的人們入住進了新城；再到分散在東伯各地的世人慕名而來，讓吉什娜城因此繁榮並得以發展……最後的記載，則是吉什娜城又迎來了一位來自天國的紅衣大主教亞力世。

（紅衣大主教應該曾是接引大天使，而書中所說的懵懂的人們恐怕就是克隆人……）

許興在心裡自動做起了翻譯。

這也算是一個成功的地表殖民案例了。

古時候這裡的人們找到了一塊災難相對較弱的地方，同時找到了應對此處主流災難的方法，於是便在這裡建立起了一座庇護人類的新城。這座新城能自主抵禦尋常的災難，接引天使隻要定期去維護城中的秩序，並帶走災難中誕生的神賜者就好。

許興想著，又搖了搖頭。奇利亞村，裡培鎮，之前也不都是這樣麼？它們有的也存在了數百年，已經挺過了無數次災難。隻不過這一次，不幸地在更大的災難中被摧毀了。

這樣看來，吉什娜城也不過是比較長壽的倖存者而已。

也許再過幾年，奇利亞村，裡培鎮這些地方又會重新建立起人類的聚落，短暫地綻放出文明的光輝，又在某一天，再次被災難毀去。

（想太遠了，還是先關注眼前的事情吧。）

許興無奈地想，

（天災下的人類聚落浮沉，天國都無力改變，還在逃亡的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他開始翻開其他書籍和資料，粗略地掃了一眼，感覺不是自己想要的內容後，許興就把目光放在了書桌上最後的兩件物品上。

第一件是一頁頁泛黃的手稿，被裝訂在一起，上麵寫著許興熟悉的簡體字。

“這上麵的字和康奈爾祖上收藏的地上聖女的字跡一樣。”蘭斯邀功地在許興麵前說，“這些資料都是我親自跟著主教堂的神父取的，當我發現這些神秘的文字後，我就把它們借閱過來了。”

（這是你們所謂的魔鬼的文字，你的神父是冇懷疑你，還是也不知道啊……）

許興無語地想，猜大概率是後者，不然蘭斯怎麼還能完好無損地等在書房裡。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手稿，作為中文母語者，他一眼就看出，上麵的字跡確實和地上聖女流傳在康奈爾家族的字跡非常相像，八九不離十了。

“雅克布大人，你能閱讀麼？”蘭斯也是期待地看著許興，祖上曾載過地上聖女一程路，這給康奈爾家族帶來了很多隱形的好處，蘭斯自然也想知道地上聖女的更多資訊。

“可以。”許興拿著手稿仔細看了起來。

“8月25日，颶風之後，這些來自伊甸的人們，源能有了明顯的增長，這和舊世紀最末時的表現是一樣的。”

“源能？” “舊世紀？”

許興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新的名詞。

（源能是聖子的意思麼？以前人們這麼‘科幻’地稱呼超凡力量的啊……但作者不是地上聖女麼？她為什麼這麼稱呼？）

（舊世紀又是什麼？天國曆史記載之前的紀元麼？《天國》中‘傳說舊世，神明憤怒’的舊世紀？）

疑問像氣泡一樣從許興心底冒出和炸開，給內心帶來細微卻持續的震動。

他繼續看了下去。

“8月26日，災難之後動物和植物也有了明顯的異變，但它們似乎走向了另外的進化道路——它們的源能都用來強化自己的身體。”

這似乎是一本研究筆記，除了文字，上麵還有許多動物植物的繪畫塗鴉，很多又被塗塗改改地劃掉了。

（應該是一本廢稿。）

許興在內心作出了合理的推測，這樣可以解釋為什麼這些手稿會流落出來。

讀著讀著，許興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差不多符合邏輯的故事：

地上聖女是一個盤古人，或者是穿越者。

她是一個學者，接受了伊甸的指令，來到地表做研究，順便用自己先知的能力幫助了當時的世人。

她一路向東，平時研究的筆記是用中文書寫，而到了吉什娜城等伊甸的城市，會用這裡的文字再寫一份報告，然後自己的筆記就成了廢稿。

隻是，那時的世人都成為了這位女性學者的小迷弟，尊稱她為行走的地上聖女，並把她留下的廢稿都珍藏起來。

最終，這些廢稿被許興給看到。

“雅各布先生，上麵講了什麼？”一旁，蘭斯見許興的眼神不再聚焦在手稿上，急不可耐地問道。

許興也冇有隱瞞什麼，把這兩段內容完整地告訴了蘭斯。

“聖女果然是聖女，不辭聖體行走於世間，研究聖子和災難，悲天憫人，為人們尋找出路！”蘭斯聽到後感動不已，雙手在胸前交叉了起來。

（這……好吧……這樣一想確實也比較偉大。）

許興無語，拿著手稿繼續看了起來。

“9月1日，我帶著他們來到了高原上新建的城，在城中我聯絡了馬可，讓他派人來取一些血液樣本回去……”

“9月17日，今天是中秋節，月亮很圓，想家了……”

……

“到不了的地方是遠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

……

“中秋節？更像穿越者前輩了啊……”許興盯著那句“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心裡升起一股與地上聖女同病相憐的感覺。

接下來，手稿裡都是被塗抹劃掉的部分，現在已經看不清其中的內容。

許興遺憾地放下了這篇手稿，看向了書桌上的最後一個物件。

這是一份地圖，一份航拍地圖。地圖上山脈和叢林分界清晰，吉什娜城在上麵隻是一個小點。

這份地圖所展示的區域看上去很大。

伊甸科技這麼發達了，當時有航拍地圖也不奇怪。

許興把地圖拿了起來。

然而，在看清上麵細節的那一刹那，許興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整個身子都開始難以抑製地顫抖，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卻感覺空氣像粘稠的液體一樣難以吸入肺中，地圖的邊緣的手指下意識地用力，卻又被他的理性給生生製止住。

“雅各布先生？雅各布先生？”連蘭斯都看出了異常，小心地出聲詢問。

“啊……冇事……”許興勉強地迴應道，眼睛卻始終盯著那張地圖不曾離開。

——在那地圖上麵，有人用墨水筆無比仔細地畫出了一條黑色的虛線，虛線沿著山脈，順著河流，在這張地圖的東南部，勾勒出了一個大公雞似的輪廓。

許興做夢也忘不了這個輪廓。

那是夏國，他生長的地方。

而在這張地圖的左下角，還有一行，明顯是列印上去的數字。

“2187/4/1。”

看到這行數字，許興感覺腦袋“轟”得一下炸開，整個世界都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推翻了，他之前關於這個世界很多的結論全部都被推翻了，無數之前他下意識忽略的事情一下子全部在他的腦海裡浮現：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時間也用著24小時一天，7天一星期的時間單位，一年同樣有12個月，365天。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動物植物，無論界門綱目科屬種，都能在他曾經的世界找到同樣的類彆。為什麼這裡的人類文明在生活習俗、科技發展、曆史傳說亦或是藝術審美的方方麵麵，許興總是能在自己的印象裡找到曾經見過的影子。

為什麼這個世界有中文……

他之前有過猜想，卻始終不敢相信，潛意識地把這些疑惑都全部埋藏的心底，而眼前的真相是如此刺目，將過往的異常之處全部拉回了許興的腦海，就像破碎的鏡片，給許興折射出他必須要麵對的事實：

這裡就是地球，未來的地球。

甚至不是平行世界，這裡就是他曾經長大的地球。

劇烈的顫栗感沿著許興的脊柱迅速爬升，帶給他一種近乎暈眩的恍惚。

所以，他不是穿越到了異世界，而是穿越到了未來。

手中的這張地圖已經向他道明瞭一切：2187/4/1，是時間，是幾百年前的時間，這個時間比許興穿越時還要晚150多年。

幾百年過去了，世界早就變樣了，許興甚至認不出了故土的方向。

直到他找到了這張地圖，看到地圖上記述的吉什娜城的東南邊，被筆墨勾勒輪廓的故國所在。在那輪廓的邊上，還留有著地上聖女熟悉的一行小字。

“到不了的地方是遠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

再一次看到這句話，許興才能完全感受到蘊含在文字中的哀傷。一股酸澀猛然湧上他的鼻腔，眼眶開始微微發熱。

（是啊……到不了，也不回去了啊……）

“雅各布先生，雅各布先生？”旁邊，蘭斯小心翼翼地再次詢問。

“啊……哦。”許興慢慢地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蘭斯，勉強地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康奈爾先生，看得有點入迷了。”

“冇事。”蘭斯訕笑道，也不知道對方在這張地圖上看到了什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無比的好奇，不過現在的雅各布先生看上去並不是想說的模樣。

算了，這涉及彆人的秘密，他也不好窺探太多。如果雅各布願意說他聽就是，不願意他也不強求。

對蘭斯·康奈爾侯爵來說更重要的，是雅各布昨日關於“功績”的許諾。

這關係到康奈爾一家能不能登上天國。

還好，雅各布先生雖然剛剛一直在走神，但這件事他看上去冇忘。

“康奈爾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報酬，它們對我真的很有幫助，現在，我們來聊聊那份能幫助你上天國的功績吧。” 許興深吸一口氣，他的聲音隨後響起。

“您太客氣了，雅各布先生。”蘭斯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動，身體前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他現在已經無比相信許興了，因為許興之前良好的信譽，更因為許興是先知，他甚至懷疑許興就來自天國。

他隻看見許興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彎起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複雜又令他心驚肉跳的笑容。

“等到凍雨結束的時候，我也打算走了。”

許興說，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曾經的家鄉那裡看看。

但這不影響他給康奈爾侯爵做一個方法的“分享”。

“而在那時候，天國的天使也會蒞臨吉什娜城。”

“到時候，你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