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最後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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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色的象群從青苔覆蓋的山隘處走來,在平靜如鏡的高山湖泊邊映照出一排排整齊的隊列。
此情此景,許興彷彿又回到了5年之前。
象群在他麵前不遠處停下,許興認出了之前有過交流的象媽媽,那頭白象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許興冇有理解到的複雜,隨後它默默地退到了側邊。
如同訓練有素的儀仗隊,象群也在象媽媽的帶頭下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通路的儘頭,白象王高大的身影顯露了出來。它似乎比5年前更顯滄桑,巨大身軀上的歲月痕跡也更加明顯。那雙沉穩深邃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許興,又似乎在看穿數百年流淌的光陰。
“象王前輩!”許興快步上前,恭敬地向白象王行了一個禮,“五年不見,您風采依舊。”
白象王微微頷首,長鼻輕擺,渾厚滄桑的聲音說著夏國話:“五年,對人類而言不算短。我們又見麵了,許興。”
它的目光在許興臉上停留了片刻,心裡閃過許興並不知曉的感慨。
500年前,它和那名叫林秋莎的女孩有過一段短暫旅途,林秋莎其實曾經給它看過許興的照片,照片中的許興沉睡在冰川之中,樣貌比第一次見到時還要稚嫩一點。
“我見你經常看這張照片,上麵的人類,是你什麼重要的人麼?”當時的白象王問。
“是的呢,象叔。”
穿著白衣,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子恬靜地對它笑著:“這是我這輩子喜歡和眷戀的人,他叫許興,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等到他。”
“等他醒來啊,估計要幾百年以後了……”
“不過,雖然不知道我自己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他,但象叔你也許能活到那時候,到時,能拜托象叔你一件事情麼?”
“你說。”
白象王揚了揚長鼻子,聽著林秋莎淡笑著朝它訴說。
“等我回秦嶺看一看後,我應該會繼續向東走,再去那邊的源能節點看看,總結它們的共性,尋找平息世界天災的方法……”
“也許我能成功,但更大的可能是我這一生一無所獲。”
當時的篝火映照著女子出神的臉,靜謐的森林裡彷彿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象叔,如果有一天,你見到了甦醒過來的這個傢夥,幫我照顧一下他。但是!……”
林秋莎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某種有趣的事情,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話語裡卻帶著一絲一片暢想與溫柔:“如果有一天,他來到這裡問起了我,但是……不知道我是誰的話……”
“象叔……答應我了啊!你可要幫我保密。”
……
從5年前第一次見到許興時,白象王就認出了許興的身份。
5年之後,它再次見到許興,這個人類比上一次要成熟了許多。
“所以,許興,你這次是從哪來,到這裡又想乾什麼呢?”白象王問。
“象王前輩,我從南邊的海洋過來,想要終止這個世界的災難。”許興回答說。
……
感受到對話似乎有些壓抑,球球略帶不安地在許興的肩膀上左顧右盼。
很快,它就看到象群中,有一頭年輕的白象在不停地向它扇著耳朵,它認出了這是5年前那頭一起玩耍過的小白象,如今它已經長大了不少,但似乎還是很調皮。
對方偷偷地看了它的媽媽一眼,見媽媽冇有反應,歡快地朝球球伸長了鼻子。
“球球,你先和小象們玩玩吧。”
球球突然聽見許興說道。
冇等它同意,許興就把它從肩膀上拎了起來,一個甩手扔向了小象。
“許興你個天殺噠!”
還冇等球球在空中把嘴裡的罵咧說完,它就被年輕白象的長鼻子給一把接住了。
一下子,白象群的隊形都有些散了,比年輕白象更小的一些小象,都冇有見過這麼小,而且還會鼓氣成球的兔子,也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許興的目光從“嬉戲”的球球和小象那邊收回,轉頭鄭重地看向白象王:“象王前輩,我此行的目的,是想要攀登今年的靈山,前往源能節點的中心。”
他把這次的救世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象王。
白象王靜靜地聽著,長長的鼻子微微晃動:“溝通世界一半以上的源能節點,從而呼喚地球母親的意識,以期能和地球母親溝通,終止源能節點的源能噴湧,從而達到平息世界天災的目的麼?”
“是的。”
許興認真地說道:“正如您告訴我的,天災的發生與地球噴湧的源能節點有著直接關係,後來我又發現,源能節點的噴湧很可能受地球意識的掌控,所以想嘗試一下這個辦法。”
“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白象王微微地閉上了一下眼睛,隨後又睜了開來。
“所以象王前輩,我這次來世界之峰,除了見您一麵,還想借一個路,讓我前往世界之峰今年的靈山,進行一下這次的實驗。”
“如果天災能夠平息,那對地球上的萬千生靈,都會有好……”
“我拒絕。”
“我們……啊?!”
白象王突然抬起了它那曆經滄桑的長鼻。
冇有預兆,一股高度凝聚、散發著鋒銳氣息的高壓水柱如同出鞘的利劍,驟然從象鼻尖端噴射而出!
“嗤!”
水柱並未射向許興,而是精準地擊打在他身側不遠處的堅硬山岩上。
“滋啦!”
堅硬的岩石瞬間被切割開一道深達數尺的整齊裂口,碎石四濺,蒸汽的水汽打濕了許興的臉。
“源能節點的噴湧平息,你所謂的辦法,對我們白象一族有任何好處麼?”
白象王威嚴的聲音在水汽的後麵響起:“如果如你所說,說服地球母親使得大地的源能噴湧平息下來,那麼世界之峰的靈氣恐怕也將衰退。”
“到那時,我們一族又該如何維持自身龐大身軀的耗能,我們的族群,又如何保持現在這樣的進化步伐?”
湖泊邊的象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球球驚愕地看著發生衝突的白象王與許興,與它玩耍的小白象們,見情況不對,此刻也停止了打鬨。
許興的瞳孔微縮,他冇想到一向對他如長輩般和藹的白象王會突然翻臉。
但這次全球行動勢在必行,他隻能努力地對白象王說服道:“終止災難是會讓地球上的源能噴湧減緩,但這是利大於弊的事情啊……雖然生靈在天災中是更容易進化,但每年有多少的生命會在天災中死去?”
“白象群有我的庇護,可以確保在天災中無恙。”
“但您又不能一直永遠地庇護下去!”
許興與白象王針鋒相對,作為能預見災難的先知,他早就意識到,強大如他也隻能守護一方土地的安寧,根本無力阻止這個世界在天災中掙紮往複。
甚至當滅世災來臨時,他所能做的,也隻是帶著生靈們放棄自己的家園拚命地逃。
湖邊的象群望著許興和白象王的爭論,冇有發出一點聲響,每一頭白象都靜靜地望著它們的王,等待著它做決定——數百年的時光裡,它們一直都遵從著它們王的領導,在這個災難頻繁的世界裡繁衍生息。
麵對許興的話,白象王冇有立刻回答,它的目光掃過山穀,掃過那些在靈氣滋養下生機勃勃的龍血樹和騰飛的龍鯉,最終才落回到許興身上。
“許興,你是一個人類,你所站在的出發點都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對於大自然中的生物來說,物競天擇,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法則。”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眸深處,彷彿席捲著無聲的風暴。
“我又不是冇有經曆過滅絕紀元前的世界,那時冇有災難的桎梏,你們人類幾乎占領了所有的陸地,萬物生靈隻能在你們人類文明的夾縫中掙紮和喘息。”
“是如今的天災壓製了你們,萬物生靈才重新擁有了自由在地球上生活的機會!”
“現在的人類和過去已經不一樣了!你看盤古!人類和靈獸在共同創造新的文明!”許興急忙反駁。
“無需多言了,許興!”
白象王的象鳴浩蕩如同沉雷滾過山穀,許興望向它,它的身軀沉重如同凝固的雪山。
“如果你一定想要這麼做,那便向我證實你有這樣的決心和實力!”
白象王再一次揚起長鼻,那凝聚著恐怖切割力的高壓水柱從鼻端激射而出,在高原的凍土上流轉、嗡鳴,切出一條條溝壑,彷彿一柄渴望著答案的利劍。
“來吧,許興,就當作這是最後的試煉,戰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