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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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的大雨過後,酷熱的陽光又開始炙烤這片大地。
荒野之上,猴麪包樹像一座座高塔,隨著時間進入了10月,它相比之下顯得“纖細”的樹枝上,掛滿了一個個圓滾滾的碩果。
咖啡樹上的咖啡豆再次成熟了,這時咖啡樹會主動褪下樹葉,停止為果實輸送水分。它們枝上的這些咖啡豆便在陽光的炙烤下發出濃濃的咖啡香,從而吸引恐龍等生物作為零嘴吞下然後傳播遠方。
“這個長得像爆炸星星一樣的植物是鬼切蘆薈,它有巨大醒目像成排香蕉一樣的花序,就是你眼前看到的黃色的那個。”許興指著開花的鬼切蘆薈對星娜講解說。
一路上,他除了教導弟子源能的技巧,也會見機傳授一些他們日後或許用得到的知識:“鬼切蘆薈葉片和汁液的湯劑可以幫助殺死肚子裡的寄生蟲和治療胃病,也可用於婦女斷奶,它的花蜜是可食用的。”
“那是百歲蘭,具有極長而粗壯,深達地下水位的主根。百歲蘭一生隻兩片葉子,但每片葉子都能存活百年甚至上千年……”
“你看它的葉子,前部一直在枯萎,逐漸變成堅硬的皮革狀,可以製作成麻繩和紙張,而後麵的葉基則一直會持續生長,質地翠嫩而柔軟,可以用於治療炎症和感冒。”
星娜努力記憶和理解著,深深敬佩著許興的博學,明明老師來自於這片大陸之外,卻對這裡的一切意外的瞭解。
星娜又覺得理所應當,在她心裡她的老師就如同天神一般。
不過實際上,這些知識在幾分鐘前也並未被許興掌握,他隻是藉助天父馬可進行了“AI識圖”而已,每見到一種陌生的事物,他就會拜托馬可瞬間分析給出相應的資料。
黃昏時候,星娜在許興的注目下,點亮了一個光球。
雖然光球很微弱,但卻意義重大——在又經曆了一個多月的旅程後,星娜已經能用源能初步模擬許興的神賜了。
隻是因為源能的儲量遠遠不及相同源能等級的許興,像鐳射術,光之利刃這些需要充沛源能的能力,她使用起來都冇有多少威力。
但許興對此已經很滿意了,星娜能學會光能力的神賜,印證了他心中的一些想法。
篝火邊,球球抱著鬼切蘆薈的一顆巨大花朵吮吸著,被裡麵的花蜜甜得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時候,半仰望天空的它看到了天上飛回來一個黑影。
“呀!是大腦袋回來了!”
許興的大腦袋翼龍自那天碰到中非大陸的翼龍群後,每天都早出晚歸。
球球向落下來的大腦袋翼龍打招呼,卻發現對方有一些魂不守舍。直到靜謐的黑夜的時候,它的這個夥伴才突然幽幽地對它說道:
“球球,你知道麼,這裡的雄性翼龍,竟然不用照顧幼崽。它們交配完後可以什麼都不管,隻需要定期為家族狩獵回食物,其他的一切母翼龍都會照料。”
“啊?”
球球看了大腦袋翼龍一眼,苦惱地不知道怎麼回話。
這個問題對它來說實在是太過深奧了。
幾天後的清晨,巨傘樹掛滿露珠的葉片舒展,許興他們也在兩個多月的旅程後,來到了祖魯賽部落。
相較於小村莊一樣的大樹水岸邊部落,祖魯賽部落可以算得上是中等規模的寨城,從山坡一直向下,搭著一個個圓錐形的穀倉。
猙獰的圖騰旗幟在部落裡四處插立著,還有寨城外圍那一根根削尖的木刺和骨樁。
許興第一眼看到了寨城裡的一棵棵高聳的猴麪包樹,它們的樹乾都被掏空了,被用作倉庫、穀倉甚至是停放屍體的地方。
第二眼,許興看到了寨城裡的犀角龍,但和他們溝通過來幫忙運送物產的犀角龍不一樣,這些犀角龍都被套上了索套,身後都有紋著骷髏彩繪的戰士揮動著皮鞭,讓它們像牲口一樣勞作。
最後,他將目光落回祖魯賽部落的城寨門口,葦斯特已經提前等在那裡了。
“是大樹水岸邊部落的使者麼?”
雖然冇見過許興,但葦斯特對腕龍背上的聖女印象十分深刻,此時看見乘坐犀角龍向部落走來的星娜,立即迎了上去。
“冇想到是您親自來了。”
他略帶恭敬地對星娜行禮道,這是祖魯賽勇士對於強者的尊敬。
“部落的聖獸有其他人照看。”有過許興前期指導的星娜主動站了出來,淡淡地向葦斯特回了一句。
她隨後指向身後大包小包的犀角龍說:“這些物產就交給你們這邊了?能不能帶我們找個地方住下。我們還打算參加貴部落的部落大選。”
“我給你們帶路。”葦斯特友好地笑了起來,“相信以大樹水岸邊部落的實力,今年一定能在部落大選中奪得一個好名次的。”
星巴開始給犀角龍卸貨,這些完成任務的犀角龍得到星巴給予的能量草報酬,低低地叫了一聲,轉頭消失在荒野之中。
“誒?隻是臨時的啊……可惜了……”
葦斯特看著消失的犀角龍眨起了眼睛,他還以為這些犀角龍能進到部落裡來一起幫忙勞動,卻冇想到大樹水岸邊部落的人搞的竟然是“臨時借用。”
(不過這樣也好。)
葦斯特想想也想通了,犀角龍每天吃的草料,也是好大的一筆支出。
“大樹水岸邊部落這次帶來的物產果然很豐富啊,咦,不過這次你們怎麼冇帶罌粟花?”
“今年不采了,作為代替,我們有新鮮的蘑菇,鷹嘴豆還有神奇的能量草。”
“啊……也好……那玩意戰士還是不要碰的好……”
不一會兒,祖魯賽部落的行政官木林嘎也來了,開始清點大樹水岸邊部落帶來的物產。
他們重點稱量的是星娜他們帶來的水果,稱重發現分量足夠後,就迫不及待地喊上奴隸,將最新鮮的水果給運走,剩下的交給他人改刀處理,和乾果一起用最乾淨的泉水喚鮮。
無數奴隸扛著一袋袋水果和乾果仿若一條長龍,不停地將它們裝上一輛輛簡易的2輪車,然後由部落裡的犀角龍向部落外的河穀運去。
“這些,都是供奉給大王河馬的麼?”
許興突然問道。
木林嘎一愣,看了看許興,又看了看星娜,在心裡判斷了一下許興在使者中的地位後,有些趾高氣揚地回答說:“當然,每年各個部落的水果都要彙聚到這裡,供奉給無敵的大王河馬大人。”
許興聞言若有所思,在他具有神通的眼裡,祖魯賽部落各個角落髮生的事他都儘收眼底。
整個祖魯賽部落,有2/3的人口都在為大王河馬準備今年上貢的水果,無數奴隸在鞭笞中哀嚎,也有無數奴隸在運送水果的過程中死去。
“快一點,你想死麼?”
身邊傳來一聲慘叫,一個揹著漁筐的平民被踢倒在了地上,他漁筐裡的巨大蝌蚪撒落了一地。
踢他的是一個碎髮,戴著獸牙項鍊的少年,他有著陸行種和山行種的混合特征,臉上帶著與他年紀不符的狠辣。
“刺裡殿下,您怎麼來了?”對於這位祖魯賽王的獨子,木林嘎連忙行禮。
“隨便轉轉,今年部落的上貢都收齊了麼。”刺裡隨口說道,目光掃視著周圍,看見星娜,眼睛一亮。
“你就是大樹水岸邊那個,能溝通魔獸的聖女?”
刺裡攔在了星娜的麵前,望著對方與眾不同的膚色和柔美的麵容,越看越滿意。
“刺裡殿下,有什麼事麼?”星娜看向帶著侵略目光的刺裡,皺起了眉頭。
剛剛見到木林嘎的行禮,她自然也明白了刺裡是什麼身份。
而刺裡並冇有回答星娜的話,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星娜,嘴角開始揚起。
突然間,這個祖魯賽的王子毫無征兆地伸手想要去抓星娜的手臂,卻遇到了阻隔——他被星娜施展的氣流盾給抵擋住了。
“有意思。”刺裡露出狂狷的笑容,手指上長出了根根倒刺,“大樹水岸邊的聖女是吧,你來做我的妃子吧。”
這個祖魯賽部落的王子聽說大樹水岸邊部落的聖女有溝通魔獸的能力,便特意轉到這裡,看見星娜樣貌氣質出眾,便立即想據為己有。
“恕我拒絕。”星娜冷冷地回答道,“您冇有看見我的衣裝麼?我的身體已經有了歸宿。”
然而她的話並冇有讓她擺脫刺裡的糾纏。
“有趣,一個離開聖獸,穿上了上衣的聖女……”
刺裡露出病態的笑容:“既然你能安撫好聖獸並嫁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隻要把你從你丈夫那裡搶過來不就好了?”
他的手打算髮力再探,卻被人如鐵鉗般抓住了手腕,
麵無表情的許興映入了他的眼簾。
“放肆!你認不出來我是誰麼?”
刺裡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毒,他的手心手臂上尖銳、帶毒的倒刺瞬間刺出,打算讓冒犯他的人痛不欲生。
這是刺裡獨有的能力,讓他雖然冇有山行種一般的利爪,卻能像蜘蛛一樣在任何岩壁中攀爬,當他施暴於女子時,這些倒刺也能讓女人們發出令他快感十足的哀嚎。
然而還冇等他的倒刺刺破許興的皮膚,刺裡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那彷彿是乾旱季節高高在上,無情炙烤大地的烈日,刺裡隻感覺自己就像眾生匍匐中的一株卑微枯萎的野草,全身的細胞都在顫抖,下一秒就要被烈日焚儘。
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過了幾個世紀,當許興放開手時,刺裡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那一刻他感到萬分屈辱,卻冇有勇氣站起身。
“要澄清一點,刺裡殿下。”星娜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向他傳來,“作為部落的聖女,我並冇有嫁人。”
他隻聽星娜驕傲地說道:“我隻是將全身心都侍奉給了我的神明。”
……
當祖魯賽的行政官木林嘎回到自己的象屋時,這位瘦削的中年畸變人還有些恍惚。
(竟然有人這麼對待祖魯賽的王子,他們不要命了麼?)
搖了搖頭,木林嘎努力把白天看到的事情拋在腦後,這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行政官能管的。現在,他還要統計各個部落的貢品情況。
作為祖魯賽部落為數不多的文官,木林嘎也有自己的野心,雖然不擅長戰鬥,但他也想要像部落的那些勇士一樣,享受榮華富貴。
這時候,象屋的門開了,他的女兒木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木娃回來了啊……”木林嘎連忙站起身來,前去慰問女兒,“今天侍奉聖獸大人侍奉得怎麼樣?”
他的女兒木娃剛在今年的成年儀式中成年,現在已經成為了侍奉大王河馬的聖女,這也是他們家的榮耀。
卻看見木娃在聽到父親的話語後,身體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她的腦海中,回憶起了灌滿整個池塘的屎山,如同毒氣爆炸的響屁,還有那像山嶽一般的恐怖身影。
“父親,求求你……我不想做聖女了……”
木娃突然跪了下來,哭著向木林嘎哀求道:“今天聖獸大人又踩死了三個人,我冇過多久也會死的!”
望著哭泣崩潰的女兒,木林嘎瞬間變了顏色,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甩了木娃一巴掌。
“木娃,你知道的,你必須堅持住。”
木林嘎冷聲訓斥,望著對方木然的神色,隨即語氣又柔軟了下來,抱住了幾乎不著片縷的女兒,眼睛盯著象屋裡的獸骨裝飾。
“木娃,為了父親,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
“哦?”
在祖魯賽的獸皮王宮中,巴蕨饒有興趣地看著向自己哭訴的刺裡。
“你是說……大樹水岸邊部落有個不一般的人類強者?”
“是的……父王,那人……那人很強……”跪在巴蕨身前的刺裡委屈又怨毒地說道,“他一點也不尊重父王你!”
“哈哈哈……”巴蕨倒是不以為意,在王座上轉換了坐姿,“刺裡你還是太年輕了,如果真的是強大的勇士,那還是有拉攏的必要的。”
對於強者,巴蕨向來很是慷慨,轉眼就做下了決定。
“就看過幾天的部落大選吧,如果大樹水岸邊部落真的出現厲害的強者,我就納這個小部落的聖女為妃,給他們部落足以感激涕零的封賜。”
“父親!”
刺裡不甘心地叫了起來:“孩兒,孩兒也很喜歡那個聖女。”
“嗯?”
看著巴蕨威嚴的目光,刺裡的聲音低了下來,連忙繼續說道:“但孩子願意先給父親享用!”
巴蕨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輕笑了兩聲,算是認可了小兒子的提議。